三天后。
长安。
日头正盛,午时初刻的日光像淬了火的金砂,泼洒在长安城的街巷里,蒸得地面腾起一层薄薄的热浪。
街边的槐树叶蔫蔫地耷拉着,蝉鸣声嘶力竭地聒噪着,一声高过一声,搅得人心头莫名烦躁。
唯有城东的独柳树一带,却是人声鼎沸,与周遭的闷热沉寂截然不同。
独柳树下,便是大周常用的刑场。
寻常时日,这里荒草丛生,鸦雀盘旋,连路过的百姓都要绕着走,生怕沾染上什么晦气。
可今日不同,从清晨起,就有三三两两的百姓朝着这边聚拢,到了午时初刻,刑场外围早已挤得水泄不通.....
后头还有源源不断的人潮往前涌,像是被无形的磁石吸引着。
人群里,有挑着担子的货郎,有摇着折扇的书生,有抱着孩子的妇人,还有些游手好闲的市井泼皮,一个个抻着脖子,踮着脚尖,朝着刑场中央张望。
议论声嗡嗡作响,盖过了蝉鸣。
“挤什么挤!往后退退!”人群中,一个穿着短褐的汉子被身后的人推搡了一下,忍不住回头呵斥,可话音刚落,自己又被前面的人拽着往前挪了挪,“操,这是出了什么大事,怎的这般热闹?”
他叫王二,是城西的一个屠户,今日本是来城东买些新鲜的草料,却被这阵仗绊住了脚。
看着眼前乌泱泱的人头,满脸疑惑,忍不住朝着身旁一个穿着素色布衫、手摇蒲扇的老者问道:“老兄,今日这是何事呀?”
“怎的如此热闹?”
那老者闻言,转过头来,脸上带着几分“你竟不知”的诧异,上下打量了王二一番,反问:“你没听说吗?”
王二一头雾水,眉头拧成了疙瘩,不解地反问:“听说什么?”
“我今早天不亮就出城收草料,刚进城就被堵在这儿了.....”
“城里的新鲜事,我可是一点儿都没听闻!”
老者一听,顿时来了精神,蒲扇一合,往手心一拍,眉飞色舞地说道:“嗨呀!你这可是错过天大的热闹了!”
“今日是要腰斩原华州刺史姚鸿年,原华州长史杜多熠,还有原华州户曹参军裴旻!”
“而且啊——”
老者故意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却又恰好能让王二听得一清二楚,“还是咱陈宴大人亲自监斩!”
“什么?!”王二猛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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