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眉,大眼,剪着和村里人不一样的分头,最奇特的是,他手里拿着个一尺多长的铁物件儿,两根条铁,一头烧结成把儿,另一头微张,左手握着把儿,右手用一根半尺长的大钉子从两根条铁的缝隙中间向上一挑,立即发出响亮的“嗡嗡”声。这声音好生奇怪,远远地听着,像是蝉鸣,又比蝉鸣听起来清脆悦耳。孩子们好奇地围着“分头男”,嚷嚷着“再放一声”“再放一声”,于是“分头男”就又放了一声。孩子们咧着缺牙的小嘴儿,满意地乐起来。
“你这物件儿叫什么呀?”有胆子稍微大些的孩子仰起脏兮兮的小脸儿好奇地问。
“小朋友,没见过吧?这叫‘唤头’,是咱剃头匠招揽生意的家什。你们这些小毛头,哪个想理发?叔叔给你们理,保管跟你妈你爸给你剪的头不一样。放心,给小孩子和老年人理发,叔叔不收钱,就算是学**为人民服务。”“分头男”笑眯眯地说。
孩子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前。一个叫铁蛋儿的男孩子自告奋勇地把头伸过来,说:“给我剪!我妈剪头用推子,总夹我头发,死疼。”
“来吧,叔叔用剪子给你剪,保管不疼。”“分头男”放下帆布包袱,取出家什开始操作。一袋烟不到的工夫,铁蛋儿一头乱篷篷的头发已经被修剪得整整齐齐,呈现出圆圆的小脑袋瓜儿,人也显得精神多了。不过,脑后铁蛋奶奶让留的“受气辫”却没有动。
“叔叔,我奶奶让留的这根小辫儿也给剪下得了,省得人家都笑话我拖了根猪尾巴。”铁蛋儿说。
“小朋友,那可不行,回过头来你奶奶跟我要你这条小命根儿,我可赔不起!”“分头男”伸出手提了提他的小辫儿,笑道。
铁蛋儿高兴地往家里跑,想把这件新鲜事儿快快告诉妈妈、奶奶和姐姐们。
“铁蛋儿你大晌午的咋跑村口来了,妈和奶奶还去河边儿找你呢,怕你下河洗澡。”来者是铁蛋儿的二姐袁庆芬。铁蛋儿上头共有6个姐姐,他是家里的独子,格外金贵。上河村靠河,隔三年五载的就有村里的孩子在河里洗澡不小心淹死,村里的老人说河里有屈死鬼,总来村里抓替死鬼,并常常吓唬孩子们说:不要到河里玩,当心哪天让淹死鬼给捉了去。
“铁蛋儿,你这头咋剪成这样了?谁给你剪的?后边那条小尾巴没剪掉吧?”庆芬奇怪地问。
“小尾巴在呢。二姐,你看,就是那个人,他手里的唤头一拨弄,声音可好听了。”铁蛋儿高兴地说。
袁庆芬顺着铁蛋儿手指的方向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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