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称要率军打仗的小小孩童,那个学莅王模样殷殷喊自己兄长的小小孩童,那个被如斯蠢物蒙蔽身为当今天子的小小孩童,他不禁心中隐痛。
他转头目视坐于身侧的卫承暄,微微颔首。承暄会意,起身行礼后朗声道:“都督,此次五石堡西角走水断非小将夜袭突伦大营引起。突伦驻军大营与五石堡隔有索年河,河床宽十里有余,便是算上北风助力,也超出射程太多。小将恳请对质,或出示引火之箭作为证据。”
厉重威并不看他,仿佛在竭力隐忍怒意,只向卫景林道:“卫帅,暄侄儿好口才,咱们天黑争到天亮,他寸步不肯让我。适才这话,竟是指我有意构陷了!”
只见厉重威忽地站起,袍袖拂过案几上仆役适才摆上的碗盏,有瓷盏自桌上跌落于地面铺着的海水江崖纹绒毯发出碌碌闷响,隐含出这衣袖挥动间似乎带有极大的怒气。
“火烧了两个时辰,现场早已一片狼藉。暄侄儿这时要引燃城内的箭,可见是特特难为我了。这火不是你夜袭放的,焉知不是你夜袭突伦惹怒了他们,也扭转头夜袭我们做火攻?”
卫承暄几欲笑出声,他实在不知当今天子为何会对眼前这蠢物信重如斯,他看父亲脸上疑虑之色一闪而过,心中长叹一声,却也不得不答道:“都督,五石堡有壁立山崖之上近丈许高的瞭望哨,突伦若试图踏冰过河放火即刻会被发现。即便侥幸上岸,大宸开国近百年来,从未被北疆敌军破过的城门如何跃入,如何放火?”
厉重威闻言连连冷笑,拊掌连叫三声好。
“你有龟甲,突伦亦可如法炮制。你用龟甲夜袭,突伦如何做不到。暄侄儿多番狡辩看来是未把我这陛下亲封的中军统帅放在眼里了!未经请命擅自出战,你们怀远军有这样的规矩?!便是城内引火之事不论,这次擅自出战我必具书陛下为我主持公道!”
卫景林面上疑虑之色更浓,挥手打断还欲上前分说的卫承暄,只淡淡道:“此番之事,都督待如何处置?”
厉重威面对卫景林,口气中怒意尽消,面露难色道:“此番化解突伦之困,我自有主张,细项事宜俱已向陛下禀明,眼下不便道于卫帅知晓,万望谅解。为防战机到来之前军中有变,毁了我的大计,只好委屈卫帅右翼全部撤回五石堡再做计较。我们在一处,便不至再有属下小将错了主意擅自出兵,犯了打草惊蛇的错。”说着轻瞥一眼坐在下首的卫承暄,又道:“昨日擅自出兵并导致城中失火之事,便不要再提了。厉某接下来还指着卫帅替我平突伦挣军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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