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的那个孩子分外好奇地扒掉了我的裤子。
结果,自然很令他们失望。
“先生来了!先生来了!”
不知道是哪个站在桌上喊了一句,仿佛树上惊鸟似的,他们一哄而散。所以,等先生抚着胡须走过来时,见到的,是慌里慌张提着裤子的我,方才挣扎混乱中,我脚上的一只鞋子连同袜子也被人丢掉了。
“你就是曹小善?!居然敢在圣人面前如此放肆!当真是孺子不可教也!”
先生不问缘由,我刚刚穿好了裤子就又被他一戒尺打倒在地,也是这时候才注意到,我被那些孩子按倒欺负的地方,是供奉着孔夫子圣像的所在。
“先生,是他们欺负我!”
“欺负你?你曹小善第一日来私塾,别人不欺负,怎么就欺负你?!”
先生说着,一脚踢在我的腿上,又从地上扯起了我,让我跪在了那青石地上,他手里的戒尺,更是不断地高高扬起,随后尽数落在我的背上,直抽得我不停打颤。
“他们……他们说我是太监的儿子,所以欺负我……先生……先生现在不也是瞧不起我吗?”
脊背上的戒尺落得更狠更快了,几下之后我就倒在了地上。
我看不清先生的脸,但我想那时候他的胡子一定是气得翘起来了。
“胡说!圣人有言,有教无类,明明是你这小子生性顽劣不堪,竟在这里满嘴扯谎!滚出去!也不必在这里念书了!”
于是,上私塾的第一日,我就被赶了回去,赶回了那处京城大宅旁小巷子里的小宅院里去。
灰头土脸的我是自己走回去的,路上经过那处京城大宅,我遇上了好多骑着高头大马的人,还有好多顶轿子,很是威风,见了这等热闹我不禁跑出来看,于是被人拦了下来。
不过他们也没怎么难为我,一个看起来没比我大多少岁的穿了一身绿色缎袍的哥哥刚好从一堆人里头走了出来,把我送回了家。
他说他和我爹都是在宫里头一同奉差伺候贵人的,他要我叫他“哥哥”,我便叫了,他欢喜得很,给我买了一串糖葫芦。
不过,虽然是哥哥,他和爹一样,说话都是细声细气的,和方才私塾里用戒尺将我好一顿打的先生一点都不一样。
我突然很想问些什么,可眼看我已经到了家门口,想说的话,到底还是没说出口。
三
被从私塾赶出去的那一天,我头一回见到娘在我面前掉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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