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了一般地出了旅店。朱子从东京穿来有不倒翁图案好像十五六岁的小姑娘穿的他俗的和服,在街尾看到一家小面店,她说想吃,多么好吃似的连吃了三碗。为了找一个恰当的自杀地点,在河风吹拂的土堤上行,有时拉开嗓门唱唱流行歌,有时那么有趣似的碰碰苑田,跑来跑去嬉戏着笑个没完。那还是真正快乐般的朗笑呢!
发现到缆在土堤上的一叶小舟,坐上去了。她还向苑田泼了水,笑弯了腰。
不必摇桨,顺流而下。过了多少时候了呢?月影已斜,该已是深更时分了。
当月再度隐到云后时,小舟摆了一下停住了。河水在此流入一片密密麻麻的芦苇丛中,好像是那比人还高的草把小舟缠住了。
“老师……”
静了有好一阵子的朱子,低声叫。“老师。月亮再次露出脸来,就可以了。请您忘了文绪小姐。”
低细,却是清清楚楚的话语。
“嗯。’
朱子把侧脸靠在苑田胸口。像在听苑田的心脏跳动声,一动也不动。不必朱子来提醒,苑田在上了小舟以后,一次也没想到文绪。那几乎使他觉得麻烦,但觉累得连口袋里的药都没有力气吃下去。他觉得就这样漂流下去,最后到达的地方就是死。
月意外地早就露脸,月光把灯笼的火光驱走,包裹住苍茫夜色。朱子停止了呼吸般地静默着,这时抬起了头。
“忘了吗?”
苑田点点头。
“那就……可以了吧。”
朱子离开苑田,双手绕到脑后,取下梳子,把束在一起的发解下。发切过灯笼光,倏地垂落胸前。白白的脸,被那有光泽的黑发包围住。
也不晓得在哪个时候藏在身上的,朱子把一把剃刀取出来,一手紧紧握住一大把发丝,毫不犹豫地下了剃刀。寒光一闪,刷的一声,发丝脱离了朱子的生命,留在手上。以为是要给谁留下来的,却一无留恋地掷在水面上,划下了好几道影子,云絮一般地在风里扩散开来,落在映着灯光的水面上,然后很快地就被黑暗吞噬掉了。朱子好像在祷告一般,静静地凝视着它。她似乎是在刚刚还系在自己生命中的一绺绺发丝里看到自己二十五年来并不算幸福,却仍然有着无限依恋的大半辈子。
苑田想:朱子八成是在想着卧病的丈夫吧。正像他自己把最后的影子留给妻子那样,朱子也想把一束发丝留给丈夫吧。
朱子反反复复地做了同一个动作,把所有的头发剪齐在肩膀上,然后头部一甩,转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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