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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卿之言,朕听得明白。”
他说这句话时,声音平稳,不急不缓,如水中玉石落地。
“‘今日有病,是一日之病;若明日仍病,后日仍缺’,此言,着实新颖。”
他望着王擎重,目光沉静,却如刀锋未出鞘,寒意暗藏。
……
这一刻,清流中人几乎无不变色。
不是因为王擎重的威胁太过露骨,而是因为那位高座上的少年帝王,太沉静了。
静得不像话。
静得让人发慌。
许居正神色凝重,手中的奏板纹丝未动,却像被千钧之力压着。
他不是没见过朝堂争锋,不是没见过人言逼宫,更不是没见过皇帝动怒。
可唯独眼前这个年轻天子,他太冷,太静,太无声。
那份静谧中藏着的情绪,不是退让,不是克制,更不像是在权衡,而是一种叫人发怵的——预谋。
魏瑞冷冷盯着王擎重的身影,喉中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哼”,低声沉道:“这一手够狠。”
“是狠。”许居正叹息,“狠得不止是逼陛下,更是逼我们。”
“若陛下真怒,今日朝堂必崩。”
“新党绝不会留情,清流也无法全退,我们从前所谋的‘稳’,从今朝起,就再也保不住了。”
“你可曾想过?”他转头看向霍纲,声音低沉如压井古钟,“若陛下此刻发怒,罢斥王擎重,罢林志远,驱逐新党,那便等于拔刀断臂。”
“清流虽愿辅政,但如今新旧对峙,谁都不是铁桶一块。”
“若陛下此刻对新党开刀,那明日,满朝皆敌!”
霍纲神色一变:“可难道我们要让他威胁得逞?”
“当然不能让。”许居正眸光一厉,“但——更不能乱。”
“你看看那王擎重,步步为营,言辞不烈,句句有引。”
“前面说的是荐人,中间提的是缺席,最后一段已然将新党人名一一道来,末了再以‘空朝’相胁——他是故意压到这一步。”
“他太清楚陛下此番所冒之险,也清楚我们心中顾虑。”
“所以,他敢压。”
“压得稳,压得准。”
“陛下若不怒,那便被他牵着鼻子走;可一怒,便如火山喷发,连他许居正、我霍纲、甚至清流旧臣——都保不住这朝堂的格局了。”
霍纲咬牙,却不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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