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多后遗症,他很清楚,他那个行当里的婚姻就如同演员的婚姻一样脆弱---因为一直带着面具,所以到了后来另一半根本无法分清爱侣是真情流露还是在演习,毕竟,对方实在是太擅长把自己包装成别人了,所以很难有信任存在,有的只有仿佛套娃一般的,一层又一层的怀疑。
人之初,性本善,没有人知道一个诚实的灵魂是否会因为外界的力量而变得不诚实,但是皮烟罗因为数十年的工作经历而变得无法与世界坦诚相见却是实打实发生了的。
不过,他却没法对这份职业给他带来的扭曲产生任何的愤怒。
为什么?
这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人面对团体,社会,国家这些庞然大物的碾压,便如同那碾子下面的谷子一般---痛苦但是却毫无办法,只能看着世界的碾子从自己身上碾过,把自己碾的粉碎。
如果稻谷也有情绪的话,那么稻谷是有权力感到愤怒的---或许是因为它们从头到尾,都只是在被碾压粉碎,成为其他生物的养分,有些被做成美味的食物,有些谷壳废料则成了牲口的食粮。
这些人,是有权产生愤怒的。
但是皮烟罗却没法产生稻谷的情绪,因为在步入那个行当之后,他已经在很多时候成为了碾子本身或者是推动着碾子的苦工---他不是执行一切的意志,而是执行的工具,虽然他自愿成为工具本身就是因为他的意志,但是他毕竟不是发出号令的人,他只是碾碎谷壳的工具。
这是个尴尬的位置,这是个矛盾的位置,这是一个内心有时苦难,有时痛苦,但是却无法因为自己的遭遇产生愤怒的位置,因为他的每一次行动都会给无数人的命运带来改变,他必须戴好他的面具,因为他是让世界流血的工具,让谷壳被粉碎的碾子。
谷壳可以愤怒,碾子不可以。
这便是残酷的现实,如同他对包括自己深爱的妻子在内的周围的一切都小心的保持着戒备一样残酷。
他有的时候也会觉得自己身处惊涛骇浪之中,脚下除了深渊之外什么都没有,但是他不敢沉下去,哪怕一瞬间都不敢靠着沉下去去躲避情感上的惊涛骇浪,因为他能看到脚下黑暗的深渊和那些缠着他的脚,将他向下拖去的黑暗。
他的工作是无情的大海,时常将他甩来甩去,仿佛对他充满了恶意。
这便是他的工作的本质。
而现在,他在她的妻子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是的,他那曾经天真无邪的妻子,居然和他具有了同样的品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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