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亦礼貌作答:“李长史稍后便至,只不知他会否入驿叨扰。此刻风大雨疾,我们不得不避开。”
驿丞赞同,同时点头:“啧,是要避一避啊。夜雨锵锵,我家阿五直被吓哭了呢!呃,那,这位。。。便是李长史所称。。。”
我用力拧着已湿透的袖筒,玩笑道:“驿丞直问我取公验勘合便是!”
驿丞忙的摆手:“哎哟,没得如此嫌烦!长史已有吩咐,小可何得有疑?二位如若饥渴,我教婆妇们速去准备。”
我素无深夜进食的习惯,随口道’不必’,旭轮道:“姜汤,劳烦驿丞及娘子。”
“郎君客气!我等食朝廷禄米,迎来送往原就是我等应尽之责。若非着急赶路,二位郎君可入厢歇息,尚有一处空房,还算洁净。”
旭轮以眼神询问,我轻轻摆手,他于是婉谢驿丞好意:“我们需尽早赶回东都。”
“诶。”
驿丞离开,去为旭轮准备姜汤。蓑衣滴滴答答着雨水,好容易解下,我随手将它扔去一旁。捡一张陋薄草席,倚柱坐下,放松疼肿双腿,尽量让自己舒服一些。骑马真的是个体力活啊。
孤灯如豆,原本笔直,忽而被风刮的歪斜纤长,反反复复。不免教人担心它会屈服于厉风,随时熄灭。灯影投在北墙,两抹灰暗人影,晃荡飘摇,一时亲密无间浑如一体,一时又互无牵扯形态各异。
过于沉闷的气氛总是尴尬,自墙影收回视线,我没话找话:“堂兄怎会在东都?去岁除夕过后,他。。。应返岭南了吧。”
“他于岭南寻到祥瑞,进献二圣,天后对他很是赏识,七月便奉旨入都、授职。”
“如此。”
二人间复是无话,他低头抚平衣襟,我心情酸涩,怔望漫天风雨,仿佛想了很多人很多事,又仿佛恍惚无觉。虽只十八年,然对九重宫阙早已看惯甚至厌憎,掩在令人妒羡眼红的华美奢靡的背后只有谨小慎微,算计利用,龌龊喋血。。。没有一样能让人为之留恋,这浑然浊世中,最污秽丑陋之地莫过于它。都比不过此刻,在这山林小驿,安安静静的伴着他。唯愿时光封凝,让人永眠于五柳先生笔下的避世桃源。
隔了好一会儿,他平声道:“若无意外,未时前便能至都。你。。。先随我往王宫,星夜兼程,受寒风冷雨,需得服药。”
我感谢他的好意,但并未答应。本以为他会询问原因或干脆不再接话,却听他呓语似的犹豫问道:“可记得多年前。。。你醉酒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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