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拦不住。”
“所以我得去看着。”
她说。
“先生莫劝。
我这辈子,就是搭桥的命。
京师这座桥,我拆了。
拆了,他们爷俩才肯学着自己搭。
外边儿那座桥,还没有人搭。”
“我得去搭。”
陶安张了张嘴。
到底没说出话来。
一位国母,孤身出宫,三千里去投一个闯了祸的儿子。
这话传出去,朝野能翻了天。
“娘娘……
此事若传开……”
“传不开。”
她笑了。
“二娃敢声张,我扭头就走,让他丢一辈子脸。”
灯花又爆了一声。
她望着灯。
忽然轻声说:
“先生,我在这个宫里当了三十年的娘。
我想去民间,再当一回。”
“娘在哪儿,都是当娘。”
临出门,她又补了一句。
声音淡淡的。
却重得很:
“先生记着——
若有人问起娘娘去了哪里,就说:去了她该去的地方。”
天快亮的时候,她送他出殿。
走到檐下,她忽然停住了。
抬起头。
檐角上,悬着一枚铜铃。
铜绿斑驳。
是多年前她叫人挂上去的。
宫里的规矩,檐角铃铛是听风的。
她偏说,这宫里不会说话的人太多。
叫铃替他们响一响。
“这些年,它不怎么响。”
她仰着头,轻声说。
“我明日走了,往后……”
“兴许会响一回。”
她说完,收回目光。
整了整衣襟。
朝着东方,天边刚刚泛起的那一线鱼肚白,站定了。
那天早上,一切如常。
她亲自到小厨房盯着人熬粥。
粥是小米粥。
熬得稠稠的。
米油都熬出来了。
浮着一层亮亮的膜。
里面搁了红枣和桂圆。
红枣去核。
桂圆剥壳。
她一样一样守着做。
这是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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