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朱元璋的默许和纵容,怎么可能?
老朱对这个大侄子早就恨之入骨了——
恨他当年在洪都守城的时候“不知进退”,恨他后来在江南“自恃功高”,恨他那张年轻气盛的脸跟他爹长得一模一样,连笑起来嘴角的弧度都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像是一笔画完了第一笔,第二笔就被另一个人按着同样的弧度接着画了下去。
秦王把朱文正从牢里捞出来的时候,朱元璋没吭声。
可这笔账记在心里,一天都没忘过,像是用烙铁在木板上烫了一道,越久越深,深到那烙铁已经拿掉了,可印子还在不断地往下陷。
父子之间的决裂,不是偶然,是必然——
从朱樉第一次在他的折子里用“臣”代替“儿臣”的那天起,裂痕就已经出现了。
像瓷器上的冰纹,看着好看,其实一碰就碎,碎的时候声音不大,可一旦碎了就再也拼不回去了。
而汤和跟周德兴那四十万大军,正是朱元璋用来防这一手的。
朱元璋预判了逆子的预判,另辟蹊径派了汤和跟周德兴另组一支大军,加上楚王手里的十五万兵马,合计四十万,以平叛名义开往湖广。
可汤和跟周德兴刚到黄州府,还没过江,就发现事情不对劲——
秦王的人已经把沿江的渡口控制了,五开洞的红巾军残部在山里打游击,楚王又在暗中使绊子,粮草供应断断续续,四十万大军硬是被拖在了江北动弹不得。
楚王原本以为汤和是来抄他后路的——
他的探子回报说江面上密密麻麻全是官军的战船,遮天蔽日的,把整个江面都铺满了,船帆连成一片白的,像是江面上浮了一层雪,风一吹,那片白就微微地动,像是有生命一样,一动一动的,像是在呼吸。
可他没想到,汤和老奸巨猾,根本不动,就跟他隔江对望,耗着。
三个人互相猜忌、互相提防、互相拖后腿,像三条绳子缠在一起,谁也别想先动。
朱元璋以为秦王会狗急跳墙,秦王却稳坐钓鱼台;朱元璋以为楚王会配合朝廷,楚王却暗地里给秦王放水;朱元璋以为汤和能速战速决,汤和却按兵不动。
父子之间、兄弟之间、君臣之间,全是算盘,全是预判,全是预判的预判。
用一句话来形容——
川黔滇乱成了一锅粥,长沙乃至整个湖广都成了一个巨大的火药桶。
只要一点火星子就能引爆,将大明这个新生的帝国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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