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跟砖面之间发出轻微的"吱"声,像是有老鼠在脚底下窜。
砖缝里长着苔藓,黑绿黑绿的,在灯笼的微光下泛着一层潮湿的光泽,像是蛇的肚皮。
偶尔有一两根杂草从砖缝里钻出来,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像是在冲你招手,又像是在求救。
朱樉浑然不觉,大摇大摆地走在后面,东瞧瞧西看看,一副来逛庙会的架势。
他走路的样子也跟旁人不同——
不是那种小碎步,也不是官场中人的踱方步,而是两条腿叉开来,大摇大摆,每一步都踩得地砖咚咚响,像是自家的后花园似的。
那股子天生的颐指气使,怎么装都装不像和尚,倒像是个穿了僧袍的军阀。
脚下的僧靴也不老实——
左脚的靴子已经踩掉了后跟,趿拉着走,每一步都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在空荡荡的回廊里格外响亮,像是在跟那小宦官的猫步故意叫板。
他一边走,一边还不老实——
伸手抠抠廊柱上的漆皮,一脚踢开挡路的碎石子,偶尔停下来,歪着头,端详一会儿墙上斑驳的壁画,然后撇撇嘴,摇摇头,一脸嫌弃的模样,像是在说"画得什么玩意儿"。
走到一处拐角的时候,他忽然停下了脚步,侧耳听了听——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一阵丝竹之声,夹杂着女子的嬉笑声,被夜风吹得断断续续的,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飘过来的。
朱樉嘴角一勾,嘿嘿笑了两声,然后大步跟上了前头的灯笼。
解缙跟在他后面,全程保持着一副"我不认识这个人"的淡定表情,但额角的青筋已经暴露了他的真实情绪。
张信走在最后,心中暗暗叫苦——
这位爷,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消停?
潭王府占地百余亩,从外表来看,红墙碧瓦,飞檐斗拱,处处彰显着皇家气派,跟别的藩王府邸并无不同。
但是——
刚一进门,朱樉就发现了不对劲。
正门后面,银安殿前的那面照壁上,浮雕赫然是九条蟠龙互相缠绕,翻腾于海水江崖之上。
蟠龙神态各异,栩栩如生,或张牙舞爪,或腾跃翻转,鳞片分明,须发飞扬,每一片龙鳞都刻得纤毫毕现,龙爪下的海浪翻涌激荡,浪花溅起的泡沫都清晰可辨,在海浪的衬托下,仿佛下一刻就要破壁而出。
夜色笼罩之下,那九条蟠龙在灯笼微光的映照下,明暗交错,光影流转,龙身上的鳞片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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