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称呼眼前这个人。
母妃吗?过不了多久她与容慕之和离,这个人便成了一个永远不会见面的陌生人,是江寒生命里的匆匆过客。
怡妃娘娘吗?她曾用全部的善意对待江寒,这次更是冒险出宫,用温暖抚平她的忧伤。用冰冷的头衔称呼她,可存了半点良心?
江寒踌躇了许久,直到看着怡妃眼眶中的水汽脱离束缚,齐刷刷坠下来,才结结巴巴地说:“母……母……”
“喊不出来就不要喊了,”怡妃没有手帕,只好用袖子胡乱擦拭自己的脸颊,还不忘“识趣”地为江寒解围,“郡主,你不该这么糟践自己啊……”
说到最后,她险些呜咽出声。
糟践?江寒没有觉得这个样子是对自己的糟践,她只觉得这是一种放纵,一种前所未有的放松,除了悲伤,她什么都没必要想,什么都没必要做,什么人都没必要见,什么话也没必要说。这应该是她统管靖边王府以来,最安生的几天了吧。
怡妃不顾形象地哭着,有时气息都不均匀了,还勉强自己吐出几句话来:“慕之说你快要活不下去了,央求我来看看你。直到亲眼见到你,我才知道什么是‘活不下去了’——我的儿,你怎么这副模样了啊……”
江寒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副模样”,不知道顶着的这张惨白的脸给了怡妃多么大的冲击。如果说她离京之前是“消瘦”,那么现在便是“皮包骨头”了,深陷的眼窝和高耸的颧骨能让人想象到一个头骨的完整模样。
怡妃哭着,江寒看着。
怡妃这个样子,让江寒又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江寒的生母靖边王妃是典型的大家贵女,温柔多情,心思细腻。江寒自小体弱,时常卧病,王妃便带着还在啃手指、咿咿呀呀说不清楚话的江宏过来,陪着江寒说话解闷,以求她开心一笑。但江寒知道,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王妃会偷偷过来,或盯着女儿的睡颜,或瞧着空空的药碗,独自垂泪。
靖边王妃哭泣,并不像怡妃娘娘。靖边王妃从来把哭声死死地压在喉咙里,不让它露出半点痕迹,若不是江寒半夜因噩梦而惊醒,根本不知道母亲对她的病有多担忧。
怡妃不如靖边王妃坚强而内敛,但慈爱之心,却并不比靖边王妃少。
“为什么缩在这里?手都冰成雪球了,也不知道冷吗?”怡妃抽搭着问。
她或许是冷的,只是这种寒冷比不得五脏六腑的冷,她认为,外界再冷一些才好呢,没准“以毒攻毒”,就让她感觉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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