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身体很好。”
景战的第一句话，就让桑榆和孟庆虎脸上展开了笑颜。
“真的吗？你有告诉我们要回来了吗？”
桑榆高兴地捂着嘴巴，激动的眼泪在眼眶直打转。
“那奶奶呢？”
孟庆虎笑容微收，盯着景战，深怕他说出什么让他害怕的事情。
他说爷爷身体很好，但是却没有说爷爷奶奶身体很好。
他们走的时候，奶奶身体就不太好，九年多过去，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景战抿唇，看着桑榆。
大家目光相触，都不敢先开口。好像谁先开口，谁就会将最坏的消息问（说）出来一样。
从景战来，一直缩在景战怀里的小天佑不耐烦地动了动，惊醒了对望的两个人。
“奶奶……”
景战艰难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我们走后第二年，奶奶就去世了。”
眼看大家神情一变，景战忙补充道：“爷爷说，奶奶走的时候很安详，没有受罪，就是睡觉的时候和爷爷说渴。爷爷给她倒了水，她喝了水，满脸都是笑意。奶奶说，我给你倒了一辈子水，终于也轮到你伺候我一回。然后，奶奶眼睛就闭上了，她一直到死都是带着笑的。”
桑榆的眼泪终于憋不住，她“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她以为奶奶和爷爷一定身体健康地等着他们，他们马上就要到家了。
爷爷奶奶一定还和小时候一样，等着他们回家。
她为什么要离开爷爷奶奶？
去寻找所谓生存的地方，创造什么绿洲。
如果有亲人在，能陪伴着爷爷奶奶，哪里不能造绿洲？
桑榆哭啊哭，哭得全身颤抖，说不出话来。
孟庆虎双泪泉涌，他无声地将拳头按在地上，冲着北方哐哐哐地磕头。
是孙儿不孝啊，没有尽孝在爷爷奶奶的身边。
是孙儿不孝啊，没有替他们带回孟延轩的尸骨。
是孙儿不孝啊，就那么任由他们唯一的儿子死在烂泥之中。
“啊……”
孟庆虎起身直冲出去，他疯狂地奔跑，奔跑再奔跑。
他想早些到北方，他想早些看见爷爷，他想回家了，他发誓如果时光能够倒流，哪怕死亡来临，他也不会离开爷爷奶奶，不会离开八区小镇。
萧沐辰看了一眼哭得不能自制的桑榆，站起身，追着孟庆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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