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历史悠久的疤痕微微浮起。
长生宫的这一晚,或许是罗剎鬼这辈子睡得最好的一夜。
他们被安排在菜园子旁的小屋,平日只有厨房负责种菜的道人出入,很是隐密。
这里果然是道家胜地,环境清幽不说,还隐然有一股祥和之气,令人心里平静不少。
尤其在入夜“止静”,执事道人敲了“云板”以后,整个道观完全沉静下来,安静得教人心慌。
罗剎鬼把握这难得的一刻,独坐菜园旁的矮墙下,拿出孙将军在出发前给他的匕首,想起以前侥幸逃出生天,他死心塌地的成为孙可望的小侍童,帮他包办清理甲冑、洗涤刀口上的血迹、洗马、喂马等等一切杂事,每天都生怕孙可望会扔下他。
孙可望很爱护他,还在九月十八日张献忠设宴庆祝生日时将他带在身边,正式介绍给张献忠认识。
张献忠第一次正眼打量他,见他浑身红痕,活像从地狱冒出来的恶鬼,即使杀人不眨眼如他,也在那么一瞬间感到不寒而栗。
“杀过人了吗?”端详他好一会之后,张献忠这么问着。
“年纪小,才八岁,还没呢。”孙可望代他回答了。为了这一天,孙可望还特地带他到战场上看死人,站在震耳的飞蝇声中,观看满地横陈的死尸,大多都咧开着松弛的下巴,白浊的眼珠子正逐渐液态化。
“敢杀人吗?”
蝗粮子舔舔唇缘,用力点头:“敢!”他知道这是张献忠营中的生存之道,不能回答不敢,孙将军千万交代过他这么回答的。
不仅如此,孙可望还曾给他一把刀,叫他去捅一捅死人,体会一下刀尖插入人体时的手感。
张献忠扬眉道:“很好,要是不敢杀人,留在这里就没意思了。”言毕,朝孙可望使了个眼色,言下之意,没价值的人也没必要活命了,即使是八岁也一样。
孙可望有心训练这小孩。
他们营中多得是十来岁的少年郎,性情最冷血残酷,最敢杀人。要是现在开始训练蝗粮子,再过几年就可以上场杀人了。
“从今天开始,你必须加入操演,待会领一把刀去吧。”
蝗粮子毫不迟疑的说:“我想学射箭。”
“射箭?”孙可望噗哧笑道,“你两臂瘦蜢蜢,哪有力气拉弓?待会去领刀,还得领一把轻薄的才好。”
“我喜欢射箭。”蝗粮子觉得他应该坚持,因为他见过别人练习射箭,觉得动作姿势都很好看,心里羡慕,相比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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