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魂魄的木偶,无声无息,连思维都是迟钝沉郁的。
好半晌,他才沉声回道,「好」。
音色听来,又涩又枯,好似砚台里没有及时研磨、而黏成一团的墨汁。
得到他肯定的回答后,谢春山松了一口气,瞳眸带了些轻俏的笑意,是薄薄的桃花色。像是终于了却了一桩梗塞在心头的大事,眼角眉梢的情态,看上去如窗外的春色一般烂漫。
谢春山忱了忱心,接着又道。
「还有,先前我只以为你是不喜欢她,可如今所见,你竟是这般厌恶她。即便她名声不好听,但我所见,未有一人比得过你对她所环抱有的恶意。她是与你血脉相连的亲姐姐,我真的不明白,你为什么还是不能原谅她。」
「所以我希望,既然你无法善待她,就放开她。不要一面肆无忌惮的伤害,又一面打个巴掌再给个甜枣。你这样做,会毁了她。」
耳际男子的语调不疾不慢,声音更如山间一汪碧绿的泉水,澄澈动听,像是娓娓的诉说着什么情话。
华年抬眸,见谢春山的唇一张一合,明明吐字清晰。可他却觉得,和他之间隔了一重无形的帘幕,如薄影影的霜华,离得很远很远。
这般近在眼前,但无法触碰的游离感,似是囹圄于一个镜花水月的幻境。华年不由出神,怔怔地立于原地,许久没有动作。
屋内的空气中,有如胶凝般的滞缓与压抑,身处其间,没得眩晕憋闷。时间一长,捆绑般的窒息自胸口援升攀缘。好似汹涌的潮水,一举侵没吞噬了他。
华年于是挣扎着伸手,推开面前紧闭的窗扉,意图借外面新鲜的气息,来驱散那些不适。
「吱呀」朱窗应声大敞,顷刻间,春光如一幅巨大且华美的绸缎,渐次铺开。漫天漫地的晴丝万缕,袅娜如线。熏风带着迷蒙的荼靡花香缓缓散进,那本就是最热烈馥郁的味道,被空气里的热气一蒸,更有些醺然欲醉。
太阳温暖,照在背后,却遗落下一道被凝固了的荒凉寡淡的影子。
华年蓦地想到少年临死前,最后对他的嘱托。
「还请你,一定要好好爱护我的阿姊。」
他失言了。
盯着眼前谢春山横枕在手中的长剑,锋利明锐,闪着凛凛寒光。是随了他的性情,久经磋躏,消磨了柔软的心肠,将那些意气风发转为一腔心机的隐忍。
只待火候一到,时机成熟,便如孤绝狠戾的凶兽,露出獠牙,舞弄一场猎杀的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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