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明的脸上有种难掩的疲惫，他已经竭尽全力去救珈蓝了，可是终究是晚了。
他不是感应不到凌玄他们落在自己身上好奇的视线，但是不用他解释，想必他们很快就明白了。
“尊上。”
“进来。”
此时宫殿中一片黑暗，唯有重明推开的那扇门，将光明落在了门前的方寸之内，找不到里面坐着的那人身上。
帝刹曲腿而坐，一只手耷拉在膝盖上，看向他们的时候，有着十分明显的不耐与阴鸷。
苏苏也能理解，帝刹现在是老倒霉蛋了，没有哪个倒霉蛋会喜欢总在自己倒霉时候出现的人，因为他们往往会觉得，这些人是来看好戏的。
而苏苏他们也确实有这个意思。
凌玄注意到了，帝刹的神格已经回到了他体内，说了声：“恭喜。”
“如你所愿了。”
帝刹的语气听不出来半点高兴，反而平淡的语气之下，是难以掩盖的怒火。
苏苏他们没有看到珈蓝，重明站在了帝刹身后，眸子微垂，一直在看着地面。
这样的气氛莫名地有些压抑，帝刹甚至连表面功夫都不想做了，神情十分冷淡。
“珈蓝我已经处置了，至于今天所说的事，仙尊你想通了？”
“并未。”不止如此，凌玄还说，“在下还想不通，罗笙杀了您一次，窃神位，到了这个地步还在撒谎，就算这样，您还要救她，这又是为何？”
帝刹静静地听着凌玄说完，自嘲地笑了声：“神位。既然她这么稀罕这个位置，让她去坐好了，但你让本座就这么看着她的尸身一日一日地腐烂，本座不能。”
“这只会让本座觉得自己更加无能。”
“即使她要的是您的佛骨，李代桃僵，让您永无超生的机会？”
“本座想着，万年的孤魂野鬼也做了，也不差以后的万万年。”
帝刹笑得悲凉，忽然扫了他们一眼，这才没有自欺欺人，他像是在喃喃自语，又像是在和他们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做了这么多，她不惜赌上了自己的命，就是为了趁这个时候，要彻底将我消灭，你说，多可笑。”
原来这段关系里，他才是真正先动心的那个人。
万年前，帝刹还是习惯用女身的，一个人住在蓬莱，日日月月年年，好像也没有什么区别，直到一只青鸟来到了她的蓬莱。
那只青鸟，名字叫罗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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