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掏出一本笔记本。
红色软皮,上头映着山茶花,边角都泛了黄,看起来有些年岁了。
“这是你妈妈留下来的,原本我以为只要大家不提起,只要你梦游的情况不继续恶化下去,只要你想不起来,那段往事就可以永远地尘封下去,我也一辈子不会把这个交给你,可谁想……”
世事变迁,眨眼之间物是人非。
刘长宁走了,又一片凋零的叶子落下,偌大的守意,这个可以说是唯一懂得章文桐、能和他说上几句交心话的人走了,带走的又何止一片树叶?
章文桐招招手,让章意到他身边来。
章意踟蹰不定地往前迈了一步,并一小步,然后站住不动。章文桐看着爷孙俩之间那短短的半米,仿若鸿沟无以跨越,顷刻间老泪纵横。
他柱起拐杖,两腿打着哆嗦,摇摇晃晃地朝他走去。
刚一抬腿,章意怕他摔倒就立刻上前来扶住他。章文桐扔掉拐杖,抓住他的双臂,一点点、一点点往上抱住了他。
“对不起,阿意。爷爷错了,这些年不该瞒着你爸爸妈妈的事,也不该自己骗自己,不该让所有人都跟我一起撒谎,更不该、不该把你当成这家店的救命稻草,你是个好孩子,你这么乖,这么听话,又这么懂事,我就……我就以为你不会伤心难过,是我错了。”
如果不是刘长宁去世之前找过他,提到这些年来这个孩子的隐忍与孤独,如果不是杨路昨天那一通发泄,把自己内心的痛苦都说了出来,他可能永远也不会明白自己的杯弓蛇影,为他们带来了多大的伤害!
两个儿子一走一死,只留下两棵独苗苗,一棵烂泥扶不上墙,另一棵却是天纵奇才。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从来没有想过他是一个孩子,一个缺少关爱的孩子,一个跌倒了也会疼,受了伤也想要哭的孩子。
这些年他活在自己的悲哀里,险些害惨了这些孩子。
杨路可以一走了之,章承杨可以有一个好哥哥,可章意呢?他什么都没有。
没了爸爸妈妈,也未能换来一个好爷爷。
章文桐恍惚间又想起那一夜。当时窗外依稀飘起雪来,家里冷冷清清只有他一个人,就在他准备临睡前再看一眼落雪时,毫无预兆地看见了一幅画面。
奄奄一息的刘长宁裹着又厚又大的羽绒服坐在轮椅中,穿着雪地靴戴着兔耳朵帽子的女孩正费力地把他往坡上推。她满脸通红,用身体所有的力量作为支撑,与两个轮子较劲。就在轮子要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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