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来接新娘子的拖拉机就到了。那辆拖拉机是姚家岭村唯一的一台集体公有的拖拉机。虽是相当破旧,但能用拖拉机迎接新娘子,也算是相当时髦的了——眼下乡间里拖拉机还不多,许多人家娶亲嫁女,新娘子还大都是坐着庄户人使用的那种推庄稼的独轮车出嫁成亲的。
姚家之所以接亲来得相当早,是因今天是个大吉大利的日子,结婚的比较多,光姚家岭一个村就有好几家娶亲的。按乡间迷信说法:谁家新媳妇过门早,谁家的日子就过得好。所以,临到这种时候,哪户娶亲的人家都想抢个先,图个吉利。
接亲的车来了,早已在本家族中挑选好的、担任今天跟车“扶嫁妆”角色的四个年轻人便忙活起来。他们在另外的一些近亲族人的帮助下,开始往车上搬运不多的几样家具和一些被褥之类的陪嫁品。
而另外两名担任给新娘子梳妆上头角色的中年妇女,也开始动作起来;先是招呼辫子洗了脸,把嫁衣穿戴齐整,尔后是给她梳头。接着用煮熟的、染成红色的“滚脸蛋”在辫子的脸上滚了一遍,给她开了脸,随后再给她脸上淡淡地搽上点香粉。
这当口上,辫子娘在兰子的搀扶下,强撑着虚弱的病体,从自己所住的里间中一步一挪地走了出来。
她要亲眼再看一看自己最小、也是最为心疼、最舍不得的女儿——女儿长大了,早已不再是那个天真的问这问那、走路牵着她的衣襟、下雨打雷时吓得直往她怀里钻、张开嘴让她看看自己又长出一颗新牙的那个小女孩了;从此以后,女儿也不可能再娘长娘短地整天围绕在她的身边了,而是要去成为别人家的人——要去独自面对、去承受未来人生路上的风风雨雨、、、、、、
辫子娘身子颤巍巍地出了里间,当她一眼看到了那正让人给梳妆上头的辫子,无法抑制的眼泪顿时便“唰”地一下涌流下来。
而坐在那儿任人摆布的辫子,听得母亲从里间出来看她,她内心里也是真想扭头看看自己亲爱的母亲,但她又强忍着泪水,就是没敢拿眼去看。乃至母亲来到她跟前,情不自禁地抬起手,有些哆嗦地去抚摸她的头发时,她实在是无法再控制住自己,一声“娘”喊出口,她便冲动地把头一下子扎在了母亲的怀里。旁边的众人也忍不住唏嘘落泪起来、、、、、、
直到外面催促新娘子上车,那两位担任梳妆上头的妇女这才劝住了哭泣的辫子,匆匆给她重新把脸上搽了点粉,之后便象征性地搀扶着她走出屋去、、、、、、
院门外,一切准备停当,拖拉机也已经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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