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以前是荒坡,”他往远处指,“你爷爷说土性好,就是缺肥,带着俺们往地里埋了三年的油菜秆,才改成良田。”周胜蹲下来抓了把土,黑油油的,攥在手里能攥出油来。“土里还留着当年的秆渣呢,”他捻开土块,果然看见点碎末,“这是最好的肥,比任何化肥都养地。”
孩子们在地里比赛拔草,谁拔得快,二丫就给谁颗红糖馒头。穿蓝布褂的小男孩拔着拔着,突然喊:“有虫!”一条青虫正趴在薄荷叶上,胖小子伸手就要捏,被周胜拦住。“这是药虫,”他指着虫身上的纹路,“爷爷日记里画过,专吃薄荷叶,却不毁根,留着能让薄荷长得更旺。”二丫赶紧找来个小竹笼,把虫装进去:“带回合心堂,让它给药材当‘看门人’。”
传声筒里的画眉突然叫得欢,王大爷的声音跟着飘过来:“石沟村的后生们!四九城的薄荷籽发新芽了!紫莹莹的,比你们那边的绿芽好看!”二丫对着传声筒喊:“俺们的绿芽也不差!等长老了,一半送你们泡茶,一半留着做药引,保证一样鲜!”
老油匠带着张木匠在地里搭篱笆,竹条是石沟村的老竹子,削得光滑。“这篱笆得缠上油菜藤,”他往竹条上绑藤,“等夏天开花,黄灿灿的围着薄荷地,像给菜地戴了串花。”张木匠往竹条上刻小槽:“让藤能顺着槽爬,长得齐整,不像野藤乱缠。”
周胜往地里撒了把从合心堂带来的药渣,当归、黄芪、金银花混在一起,在阳光下泛着陈香。“这是最好的肥,”他边撒边说,“药材喂地,地长药材,才是正理。”狗剩跟着学,撒得满身都是渣,却笑得一脸灿烂:“等薄荷长成了,俺们也把药渣攒起来,往四九城的地里撒,让那边的菜也沾点药香。”
日头爬到头顶时,二丫娘提着饭篮来了,篮子里是菜籽油炒的鸡蛋,黄澄澄的铺在玉米饼上。“快吃吧,”她往每个人手里递,“油是新榨的,蛋是自家鸡下的,吃着踏实。”老油匠咬了一大口,饼渣掉了满身:“比城里饭馆的香,是因为油里带着汗味——咱石沟村人的汗,四九城人的汗,混在一块儿的味。”
李木匠突然指着地头的老槐树喊:“那是什么?”树杈上挂着个旧木牌,风吹日晒得发白,隐约能看出“合心”二字。“是你爷爷挂的,”老油匠眯着眼看,“当年改完地,他说要给地起个名,就叫‘合心地’,木牌是他亲手刻的,说‘地合心,人才能合心’。”周胜爬上树把木牌取下来,牌上的字虽模糊,却透着股倔劲,像爷爷的脾气。
传声筒里传来张奶奶的声音,带着点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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