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他天生有一种调度能力,仅仅三个月就能做到对烧瓷的每一个环节都掌握有度。
这边师傅开始装匣钵,另一边他就会安排收纱帽的师傅进场把上一座烧好的窑内瓷器往外搬。窑火熄灭后,里头的温度最高可达一百六十度,在后世被收入吉尼斯纪录,只当时并没有温度计,他们也无法预测里面到底多少度,一般人也根本进不去。只有专门训练过的收纱帽师傅们,可穿棉衣棉帽,戴大厚手套,忍受高温入内搬运。
这么做是为了尽快装下一窑,用窑内余温烘干瓷坯,提高成瓷率,还能节省一部分木柴。等到匣钵装好,就是师傅们入场满窑。烧制过程中,窑里不同位置的温度不同,要把相应的瓷器摆放到相应的位置,这一点也相当考验师傅们的功底。随后把窑门砌起来,留两个孔,一个进柴,一个点火。
烧窑是个大工程,相当费钱。这些年多亏梁佩秋,成本得到了有效的控制,成瓷率也大大提升,王瑜待他,比之徐忠待徐稚柳分毫不差。甚至可以说他有一颗类似比干的玲珑心,梁佩秋虽与他没有血脉亲缘,更不是八竿子可以打到的远亲,只是一个家道中落双亲寡离的可怜孩子,可他待梁佩秋仍旧青天可鉴,原因无他,只是因为梁佩秋正直善良。
徐忠那老东西,对内把徐稚柳如珠如宝地供着,对外总有一些微词。尤其几杯马尿下肚,更是口无遮拦。
少年人太厉害,未免显得家主平庸。徐忠也曾提醒他未雨绸缪,只王瑜并非徐忠,安庆窑的荣辱面前,他徐忠个人的荣辱不足为道。
他不怕把安庆窑交给梁佩秋,只怕他不肯接。
“小梁啊,你还记得刚来的时候,咱们有几座窑吗?”
梁佩秋回忆道:“三座。”
“是了,你再看看现在,光是龙窑,咱们就有三座,以前要和专门烧匣钵的窑厂买匣钵,现在用不着了,咱们自己烧匣钵。原来不做瓷,现在也有了做瓷的坊,是烧做两行的大户了,我看着它一点点地壮大,到了今天,它几乎凝聚我一生的心血。谁要敢动安庆窑,我一定跟他玩命。”
“王叔……”
“你先听我说,王叔到了这把年纪,不怕那些个忌讳的字眼,死就是两腿一蹬的事,要不是放不下安庆窑和你,我早就享清福去了。小梁啊,你可知我一直想把安庆窑传给你?”
梁佩秋惭愧垂首。
“王叔待我有如亲子,您的心意我怎会不懂?只我能力有限,怕是料理不好窑内大小事务,辜负您的良苦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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