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亦抬起脸来,细声道:“有啊,竹姑娘怕羞,谁找她提亲,她就开花,所以说竹子是最正贞最干净的。”
还真有啊。
她望着竹子,不再多话。
多少年不曾与阿娘随心所欲的说话了,竟教人一时情怯。不敢再说,怕再说下去,阿娘便会追问她这些年的去向,那些痛苦的记忆,她如今既已抽离,便只盼它们能永远尘封。
山道上突然来了个人,在跑,且边跑边喊:“不好了,老苗被关进署里了。”
前来送信的,是她家一位远房叔公,住在街边,开麻将馆营生,消息总是最灵通,这位伯伯也好酒,也是阿爹的酒友之一。
甫听闻阿爹被抓,阿娘吓得按着心门气喘如牛,差点晕过去。掐其人中,好容易缓过劲儿,又开始叫唤心口疼,无奈手边无药,她只能舀一瓢清水来,给阿娘喂下,这才渐渐清醒。
叔公送完信就走了,阿娘由她背着下山,七拐八弯,走走停停,过了个把时辰,终于到达城公署。
托人打听才知道,昨晚阿爹喝醉酒闹事,砸了周顾坊三大缸酿酒,闹了一夜,不肯认罪,更不肯赔偿,毛家的人便把他押来公署。
依城主老爷的意思,至少得三两赎金才能把人领回去,这事没得商量。
透露这些讯息的人,是阿娘的二舅,翠晴要唤一声二舅爷,他是城主的文书,城公署的二把手,说话办事向来管用。
“这毒棍真是坑人不浅!”阿娘狠狠地跺了一下脚,望着城公署的牌匾咒骂道:“成天就惦记着几两黄汤毒水,哪天醉死在酒缸中,肿了烂了,都别指望我去收他!”
翻来覆去地骂了一路,由她扶着,两人又折回家中。
三两银子,对阿娘来说,不是小数目。
这个家油尽灯枯,连添油的钱都拿不出来,想救阿爹,必须另找人帮忙才行。
她正寻思要不要通知小弟,让小弟一起想辄时,阿娘突然起身站起,像下了很大的决心一样,沉着脸冷着声,十分镇定地说道:“跟我来。”
须臾,阿娘带她绕到了厨房后面,从一堆腌菜的破坛子里翻出一个破布包来,抖着手摊开,数了好几遍,数出几颗零零碎碎的银粒,交代她道:“叫你二舅爷称好,三两有余了。”
翠晴瞥了一眼布包里剩余的钱,多是些零散的铜板,再能凑个一两也是多。
这得是多少年省吃俭用才攒下来的家当,如今阿爹这一闹,说没就没了,她替阿娘感到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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