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坤已经跪在这里大几个时辰了,他一直跪在这里,只是凝着一张渐退血色的苍白面孔、咬紧下唇不言也不语,好似整个人的生命气息都已凝固了去。
他就这样不住承受着百十种不同的、趾高气扬的刻薄指责,似乎这种苛刻反倒会让他那颗浸在烈焰、油锅里的心好受一些。
他肩膀上的疮口已经崩开,靠外一层血液已经凝固成暗红的痂子,弥深伤口处还有新的血液汩汩的不断往外流淌。他不及管,巨大的负罪感使他早便麻痹掉了肌体的疼痛。真真正正令他苦苦煎熬、承受不住的,是这颗心的载重。
柔黛,柔黛,我的王,我深爱着的爱人……第一次,平生里第一次发生这种事情,我让你受了伤、生死未卜!还是为我而受伤!
我不应该,太不应该了吧。
我是王的侍卫,我的职责只是保护王一人的安全,可为什么当那千钧一发的危急关头呼啸而至,我竟会抛下混战中的王,跑到王后娘娘身边去,护王后娘娘周全……
自己那一刻,究竟是,究竟是着了什么魔!
魔,一定是魔……
“微臣万死。”宇坤把牙关咬的瑟瑟,那双精雕细琢的清俊眶子略有润红,“只求先见陛下一面,磕头谢罪后再赴死!”耳畔连绵不绝的絮叨指责终是令他燥乱烦闷,他终于启口,可反反复复只有这一句话。
一瓣雪花忽悠悠落在幻兮玉白手背上,骤起的冰凉刺痛了神经。幻兮颦眉,心口紧跟着就是一疼,俄顷黯然摇头。
“你们全都退下,不可喧哗燥动!”她抬步走过去,浅浅启口,将这一干大臣喝退,勾着花瓣的眉宇间威严天成。
清远只觉自己不合时宜,便依旧远远站着,没有过去。
幻兮迎着跪地良久的宇坤凑近几步、莲步生花。
曲身同时,泼墨乌发间那一支精巧步摇,便合了风的摇摆而飘动晃曳,凑化成点点滴滴一阵清脆叮咚:“总都督,你已经在自杀了……又谈什么先后?”她狭长入鬓的美丽凤眸眯成了一条缝,幽幽的娇柔语气里夹着一股嗔。
不知是风势烘托还是落雪薄寒之故,竟把那声腔渲染衬托的有些邪气,再配上她那一副绝美又轻飘的面盘、姿态,竟柔柔曼曼的宛若一条化了人形的蛇。
宇坤冷不丁颤了一下,微抬头,便见幻兮那道离合眸光往他身上一路看过,流水一样。
他下意识随着王后目光的指引看过去,见自己右胸口连着肩膀的一道伤痕已经惨不忍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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