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应该克制自己,使得向着空白的这里过渡,不占领整个的地盘,尤其不腐蚀他的职业生涯,从更普遍的方式上说,不毒害他的艺术观点。
他朝自己画廊中展出的作品投去了一道巡视的、突然有些沮丧的目光,之后,一种怀疑蓦地攫住了他,叫他不得不再一次提前关上画廊的大门。
他打发伊丽莎白先回家,随之锁上玻璃门,摁电钮放下铁窗帘,然后出门,顶着那天刮得蛮猛烈的风,一路走向圣拉撒路地铁站。在歌剧院站倒车,到夏特莱站下,从 那里去最高法院,步行用不了两分钟,穿过塞纳河就到。姆努斯肯在业务上和财政上各种不同的忧虑,并不是这一空白过渡期唯一的原因,他铁青着的脸和弯拱着的腰还有别的缘故:那同样是因为,今天是 10 月 10 日,而赶着去离婚从来就不是一件能叫人提起兴致的事。
当然,他不是落人此种境地的唯一一人,但这并不能给他以一丝一毫的安慰:等候厅里挤满了共同旅程走到了尽头的一对对男女。其中有一些,尽管来到了法庭,却没有彼此恶言相加的样子,他们平声静气地和律师交谈着。传唤定在十一时三十分,而一直到四十分,陆全全却还没有露面——总是迟到,姆努斯肯一句话也不想说,怕引出一段不舒服的回忆,但是,审理家庭纠纷的法官同样也迟到了。等候厅中,四面的墙壁上固定着一些坐上去不太舒适的塑料椅子,椅子围着一张茶几桌,桌子上堆放着一 大摞杂七杂八的已经翻旧了的出版物:有法律杂志,有艺术或健康画报,也有专门报道名人生活的周刊。姆努斯肯随手抄起一本名人杂志来,开始信手翻阅着:按照时尚的习惯,它是由明星们的照片构成的,各种各样的明星,来自歌剧界、电视界、电影界、体育界、政界,甚至还有烹调界。
中间的双页是某个超级明星的一幅照片,明星的身边依偎着他在情场上新近征服的猎物,照片的背景中,读者可以分辩出本加特内尔的身影来,虽说稍稍有些模糊,但却完全能看出面貌。
姆努斯肯将在四秒钟之后把目光落到这一页和这幅照片上,还有三秒钟,两秒钟,一秒钟,但是,陆全全就选择了这一瞬间露面了,他毫无遗憾地合上了周刊。
法官是一个头发灰白的女法官,既平静又紧张,说她平静,因为她以为具有做一个法官的习惯,说她紧张,因为她善于从来不带这个习惯。
尽管她明显地装作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姆努斯肯还是把她想象为很关心别人的私生活,善解人意,也许甚至还和蔼可亲,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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