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打膝盖沾的灰土,整理衣裳,纷纷骂道:“不过是个人牙子,狂成这样。”
“人牙子?自卖自身为奴,这不是贱么?”
“连个正经衙役都不是,整日张经办张经办。他算哪门子经办!”
李头儿道:“他不是正经衙役,难道你我又是?衙门花名册上有你?都是花钱钻营进来吃这份差事的,谁也不要说谁。”
手下忙道:“还是李头儿大人大量……”
李头儿不耐烦道:“说这些闲话有个球用。你几个都给我闭了鸟嘴,先把吃的拿去喂那个贼囚。还有那些伤药也拿出来,该内服内服,外敷的从铁笼子栅栏伸手进去抹上。不要惹得那个狗东西张毛儿翻脸,大家都不好看。”
能吃饱肚子,又有伤药,涂生的身体开始复原。全身上下无数道张着口子的砍伤刺伤渐渐平复,伤损的骨骼筋脉重新筋强骨壮。原来皮肤下面没有肉,皱巴巴地挂在骨头上,现在被肌肉充满,变得紧绷、鼓胀。
这一切变化,不过是几天时间。
变化最大的还不是外表,而是内心。之前还心如死灰,现在燃起了熊熊烈火:要逃出去,要杀回去,要救出小玉姐!
差役们当然看不到涂生的内心,连外表都没怎么察觉。满身污秽、蓬头垢面的囚犯,恨不得捂着鼻子离开八丈远。
在那身撕成一条条的褴褛碎布下面,那些伤口已平复如初,连条疤痕都没留下,但谁又会揭开衣服检查?就算剥了衣服,还有那一身老垢,不先洗尽了,哪里看得出那一条条铁索钢筋般的肌肉。
但差役们仍旧知道,吃了几天饱饭以后,这个贼囚好得多了,已经可以哀求着要好处了。
“老爷,再赏口吃的吧。”“老爷,给口水喝也好。”
差役们都骂:“这杀坯,才吃过饭,又要。”
“定了给你的口粮,一粒也没少你的。多要一粒也休想!”
“聒噪得老爷心烦,吃喝没有,板子要多少有多少。你要还是不要?”
涂生忙道:“不、不要。不敢了,不敢了。”
出名英勇无敌的顾大郎,怎么成了这副委琐样儿?差役们没有一个人提出这个问题。
俗话说水火棍下无好汉。进了牢房,盖世英雄照样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用不了几日,平时看不上眼的牢头狱卒便是天字第一号大老爷,连一口汤水都要从他们手里乞讨。稍有忤逆,教你生不如死。
犯人哀求乞怜,那是差役们的日常,如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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