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竽感到奇怪,这个孩子不是聋子,他能听到别人说话,穿着虽然不干净,但也谈不上破破烂烂,一双手像是受了很多苦,但也许只是贪玩弄伤了,没有及时医治。可是这么大的孩子要是没有地方住的话,怎么活下去的呢?
陆上的事情还真有趣,陆上的人也很有意思,他们不说实话,就连孩子都不说实话;他们还喜欢在背后议论,悄悄议论别人家的事,但从来不愿意谈自己的事;他们也不会帮助一个不相干的外人,哪怕那人只是个柔弱的孩子。
景师傅经常教导,陆上人心险恶,远不如圜城的人。在圜城,家家相互帮助,人人都愿意照顾别人。临行前景师傅特意关照,陆上见到任何事都要多加留意,不可只看其表面,要多思多想,切记不论什么事皆不可全然当真;和人打交道时不要对方说什么就信什么,要自己多观察,多怀疑,不可盲目自信,更不可盲目相信别人。
平日里夜师傅讲授心学时也说过,人原本天生喜欢恬静,这是人的天性。受了外物感化而后有活动,这样本性也就受到了伤害。与外物接触久了,心灵上便有了相应的变化,这是人的智慧造成的。好恶、爱憎跟随智慧产生。原本人性无好坏,善恶之分,而好恶、爱憎之情一旦形成,这说明人的智慧已受到外物迷惑,人也就不能返回其本性。久而久之,天性也就泯灭了。
水下之人多半本性犹存,故而从表面上看,陆上之人和水下之人并无明显差别,水下之人看起来单纯,木讷了些,而陆上贤人志士甚多,能者更是武学、文学、治世之理,音律琴舞样样精通。但论到本质,水下之人朴实许多,智慧的增长,人世的体悟也不如陆上之人。
虽说水陆两殊,但也不必耿耿于怀,圜城人自有圜城人的幸福和安宁,陆上之人自有陆上之人的辉煌和灾难。
人生沉浮,在水下大家都差不多,在陆上,一个人的出身可能就决定了一生的命运。所以人们要争权夺利,甚至不惜兵戎相见。很多不过是为了自保,为了好好的活下去。
不必羡慕那样的智慧,更不必憧憬那样的生活。毕竟我们不会和他们认识,我们远离他们的世界,即使必须接触,也不过是一两个人的事。
现在,这是我的事。泽竽回过神来,细细端详着男孩。
轿子落下时,她还没来得及知道男孩的名字。后来当她知道的时候,她会记起今日与他的相遇,莫不是一种偶尔中的必然。
“到了这扇门,外面的轿子就进不去了,叫里面的人都下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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