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怪阿姐,不怪母妃,也不该怪父王”。
这些时日午夜梦回,总能想起与那孩子争执当日的种种,仿佛一切都是方才发生的事情。
那这因果循环,又该怪谁呢?
她当时未曾开口问,近来却总是如此问自己。
当年在她怀里嚎啕大哭的孩子,终究是长大了。
接连数日皆从梦中惊醒的荣宸长公主双眼微睁,凝着帷帐上一簇簇的石榴花如此想着。
这石榴花还是昔年父皇在世时,姜妃执掌后宫时为她置办的,后来她便起意要让那姜氏享尽孤苦。
再后来,待她踏着累累白骨走上了这帝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子,何姑姑倒也曾小心翼翼地提议换了这花色,她未允。
倒不是因为要时时刻刻提醒自个儿往昔姜氏给她的屈辱,只是她习惯了。
有些当初自以为的屈辱苦痛,习惯了便也不觉苦,也不觉痛了。
她想,她大概真的是老了,不然近些日子,怎会总是不知不觉就想起了许多往事和旧人。
凝懿宫里终日以泪洗面的母后,交泰殿前心狠手辣的父皇,华安宫里强忍着泪让她安心的长姐,当年在这洛水宫中被她以幼女步步紧逼的九章王叔······
想起最多的,是长安。
有咿呀学语的长安;有第一次摇摇晃晃开口说话的长安,她唤的是娘亲,对着她。
有悄悄甩了宫人服侍爬上树却不小心摔下来,又不敢哭,只怕惊动她后挨训的长安。
有欺负了柳澈却反过来找她告状的长安;有哭得撕心裂肺不愿长姐远嫁的长安。
那时候小小的她,还不懂眼泪永远都不能解决任何问题,除了在乎自己的人,没有人会因为你的眼泪而退让半步的道理。
后来啊,索性她都懂了,却是她亲手一步一步逼着她懂的啊。
如她所愿,长安终于不负当初她对王叔的承诺安然长大了。
如她所愿,战功彪炳的九章王叔鼎力相助胞弟登位。
如她所愿,这后宫前朝再无人敢威胁她半分。
明明世事皆已如她所愿,可她近来却总觉得这悠悠二十五载岁月,恍若大梦一场,倦极。
她总忘不了那天那孩子说,“阿姐待我,犹如阿母”,“我自幼未曾承欢父母膝下,已然愧极”。
还说了什么来着?
噢,对了,那个孩子还说。
“若身死回南,长安谢皇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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