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小小的人儿蜷缩其中,对这个世界失望透顶,然后在痛苦中,自己抱紧自己,渐渐没了声息。
康亭脱下的衣衫,用带血的双手,将小小的人儿轻轻包裹,小心翼翼的带了出去,而那碎裂的瓦罐,被狠狠的扔向河底,
他将她留在了他们看星星,听雨声的地方,那盏再没能亮起的灯笼就陪在她的身边。
康亭觉得自己一颗心突然间空了个干净,其实清醒的那一刻,便知道自己的寻找是一场自欺欺人的骗局。
昨夜里他失了一只眼睛,在雨幕中昏昏沉沉,意识模糊间,仍然能感受到她的亲吻,她说康亭啊,她不恨这个世间了,她愿她爱的人一生平安,愿能代替她把没有活过的日子,好好活着。
她此一生此一世,有过一串糖葫芦,有人愿意做她的眼睛,便已经很知足了。
康亭想要起身拉住她拥住她,可意识却被现实拉进了无底的黑暗里,再醒来,他便什么都没有了。
什么都没有了……
漫漫两万里黄泉路上,河畔炙热的风如一把把淬了火的刀子飕飕的刮着,两岸红若晚霞的彼岸花一直蔓延到了远方。
路上的人大多已经忘却前生,目色茫然的朝着来世走去。
一缕孤魂飘飘荡荡走在路上,与大多即将往生的人不一样,这个魂魄满身镣铐,尖锐的刺扎进身体,将本就虚弱的魂体伤的愈发薄弱。
这世间,人身死之后便会重新轮回,生前作恶的下了地狱受苦,行善的来世福报满门,若是魂魄身受枷锁,便是生前有怨,做了为祸一方的恶鬼,被人镇压之后落如黄泉,是要被推入黄泉水中,日日削魂灭魄,长久受苦的。
“安卿姑娘。”
背后忽然有人唤那被锁的孤魂,听闻了声音,那孤魂回过身来,茫然的看着唤住她的人。
来人是个花白胡子的老头儿,此时正端着一副高深的模样,只是身上皱皱巴巴的衣衫,有些破坏了眼下努力摆出的形象。
“老人家,认得我?”安卿开口,音色平静,不怒不喜。
“安卿姑娘,为何突然到了黄泉?”
安卿淡淡道:“心中的怨气散了罢。”
“呵呵。”老头儿轻笑两声,一双眼睛似是都已经看透,“世间人对你不住,你可还有恨?”
安卿静了片刻,看着彼岸的花不知何时谢了,墨绿的叶子生了出来,却再看不见花的踪迹。
“若没有他,便是恨的,他在,便不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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