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瀚不退,反而策马向前一点,身子微侧,手腕一翻,袖中薄册“啪”一声扣上,书角正撞上迎面刺来的刀背,“当”地一声短响,刀锋一偏,擦过他的袖口。
黑衣人手腕被震,刀脱手落草。
“拿活的。”朱瀚声音不高,却有股压迫力。
前后不过十合,黑衣尽数被制。
尹俨捏住一人后颈,喝道:“谁指使!”
那人咬牙不言,眼角却不自觉瞥向南边。
又一人趁乱撞树想自尽,被刀鞘横格在喉窝,喘了两口粗气,终于吐出两个字:“泗州。”
“泗州?”尹俨一愣。
朱瀚扯下那人的蒙面,看了他一眼:“盐道手。”
“什么盐道手?”尹俨没懂。
“挑盐的伙头,走夜路,识水草。”
朱瀚甩掉袖口泥水,“他们不图取命,图拦路。拦是谁?是孤,还是孤的印?”
黑衣沉默,目光落在朱瀚怀中的薄册。
“走。”朱瀚抬手,“改道泗州塔。”
夜更深些,远处泛起塔影。
泗州塔只剩基址,塔砖散落,附近百姓以砖筑灶,塔基却还在,残影立着,像个不肯倒的影子。
朱瀚下马,踩着旧砖圈绕塔基一周。
南角处有一块砖色深了半度,边缘磨得比旁砖更圆。
他蹲下,伸指扣住砖缝,侧一提,那砖竟稳稳起了半指。
“撬。”他道。
两名士卒合力抬起那方砖,露出一个狭浅的暗格,格内灰布裹物。
尹俨剥开,露出一方小印,印面“盐课”二字极细,旁边还有一枚薄薄的木花——半花的影。
“假的。”尹俨道,“木花粗,纹不对。”
“真要紧的,不在花。”
朱瀚拿起那方小印,拇指摩挲过印边,“在‘盐课’二字的‘课’字,左旁竖笔太直,非官场老手。”
他随手把印扣在砖面,翻看一眼,“油墨不合,南漕味太重。泗州塔下藏南墨,是谁来过?”
黑衣人垂头不语。
朱瀚也不逼,站起身,顺着塔基再走一圈。
夜里风大,塔基上草堆翻动,隐约有虫声。
走到西北角,他忽地顿住,抬脚踢倒一堆瓦片,瓦片下压着一条麻绳和两只破草鞋。
“拦路的人穿新底,这鞋却陈。”
他低声,“新、旧两路。新的是手,旧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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