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得离谱,他有足够的理由大发雷霆之怒的,哪想到刚开了个头,气氛立马变了样。
凭什么呢?就因为你脸上流着两道伤心的泪水?汤山不禁苦笑了一下。
汤山从桌上拿过一包揉皱了的纸巾,递给方莲,换了种更为谐谑夸张的语气说:
“擦一擦吧,脸上像被墨水浸过似的。”
方莲还是不接,眼泪流得更凶,而且稍带上了抽抽噎噎的声音。汤山讪讪缩回手,心里就开始有点不耐烦了,提高了嗓门道:
“有事说事,你别这样好不好?要让人看见,还以为我怎么着你了呢。”
说罢,汤山又立马觉得后半句有点轻薄,这是对付年轻女孩子的调笑用语,万万不可用在此处。于是不等对方回答,心里一发狠,嗓门再次提了八度:
“好吧,我输了。那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我不再计较,麻烦你回自己屋哭去,别在这里影响我睡觉好不好?”
这就是在下逐客令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方莲如果识趣,就该起身开门,悄声离去。
然而她并不识趣,抬起袖子,擦了擦了嘴角两边的两道水沟,忽然长长地叹了一声,带着哭腔吐出几个字:
“我快要死了。”
汤山又是一愣,差点就要脱口而出:
“死了最好。”
但汤山只是嘴巴张了张,吸了口气,硬是把即将甩出的那四个音节又吸回喉咙里。主要是想到她是方塘她妈,出语不能太刻薄。
汤山给自己灌了一大口水,打量面前的方莲,除了还是刚才的伤心模样,根本看不出什么死亡气息。他不由自主地问了一句:
“你什么意思?”
这回方莲稍稍冷静下来,答道:
“就是你听到的那个意思。我快要死了。”
汤山脑袋又出现短路,思维接不上,呆立当场,不知怎么接话。
方莲抬起另一边袖子,胡乱在脸上来回擦拭了好几圈,揩净了所有泪水,却将整张脸搞得更加脏乱不堪。
然后,她趁着汤山尚未回过神,开始滔滔不绝起来:
“我快要死了。我不甘心,但没有办法。当然了,我在这个破镇上活了二十年,受苦受累,没过几天舒心日子,其实也没什么好留恋的,死了也就死了。
“惟一放心不下的,就是那个死丫头。她从小没爹,本来就可怜,我一旦撒手而去,她就更可怜了,天知道她下半辈子会活成什么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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