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岭,有很多意义,可以划分无数的分支。
只挑最细的一条分支来看。
假设一艘货船的载重量是1000吨。
一个东西方贸易的周期,是一年半。
那么,装1000吨棉花,和装1000吨棉布,是不是运费一个价?
显然,是的。
那么,资本会选择装1000吨原材料?还是会选择装1000吨经过手工业增加了劳动值的棉布?
工业革命革到什么程度,就是运原材料、还是运成品的分水岭。
这个阈值,现在来看,英国还得三十年到五十年。
英国的商业资本,现在需要印度廉价的劳动力、远胜于兰开夏的生产效率,并且需要强制的资本主义萌芽性质的改造,比如搞包买制、搞手工场。
这样,才能在大顺的走私狂潮的压迫下,获得足够的利润。
这,也和上面的生丝问题一样,需要获得优势的统治地位,否则是搞不了的。
现在的印度问题,和历史上鸦片战争的中国问题,是不一样的。
不能刻舟求剑地去臆想此时孟加拉问题的本质。
东印度公司,现在需要印度作为一个“生产者”的角色,此时从未想过把印度作为一个“消费市场”。
不现实。
连已经开启工业革命的大顺,现在对把印度搞成市场这件事,都让刘钰头疼,英国东印度公司此时何德何能?
一个消费市场和原材料市场,是可以以半殖民地的状态存在的。
一个生产者地区,是不能以半殖民地的状态存在的,因为必须要强制把这里拉入资本主义体系之中,只能以暴力、强制、关税、控制等等手段。
就如同刘钰在松苏改革的基础,是他手里捏着暴力机关,有军队、刺刀、衙门、刑罚、官僚、统治、关税、海军,而不是靠他念经,就念得佃户退租去做工了、资本去苏北垦荒了。
印度问题也一样,东印度公司现在在大顺劳动人民的逼迫下,只能对孟加拉进行最极端的强制改动经济基础。
催化种植园、手工场、包买制等等这一切。
否则,要完。
而这一切,必须要统治,而不是仅仅把控关税。
东印度公司和大顺商业资本之间的矛盾,很简单就能总结:一件破棉布成衣,1754年能在伦敦能卖2.04英镑,这钱赚的真爽,大顺商业资本也想这样躺着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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