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过滤，池壁周围的加厚透明玻璃缓缓从水面上升起来。
浑浊的水一点点被抽走，净化。
“这池子是活水，循环的出口窄得很，就是怕她们逃出去。”
平安侧头看她：“等水清了，应该还能看见她们留下来的骸骨。”
随着水位慢慢下降，杂质被滤净。
叶歌的脸色一点点惨白，忍不住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
不是几具骸骨，是整座池子的底部，密密麻麻铺满了白骨。
上半身是人类的胸廓，脊椎，下半身是拼接缝合出来的尾骨，上面还沾着残留的鳞片，一层叠着一层。
那些美人鱼的童话幻想，在这一刻碎得稀烂。
“是不是很神奇，姐姐？”
“当初妈妈给我讲美人鱼故事的时候，我脑子里想起来的，全是这个池子。”
“泡得发皱发白，一蹭就掉的烂肉，眼睛里爬满红血丝，头发泡得掉得精光，尾巴上缝合的粗线露在外头……”
“一点都不漂亮。”
他眼底没什么情绪：“姐姐，美人鱼的故事，一点都不美好，对吧？”
何止不美好，简直可怕的要命。
叶歌心里不舒服，直接拜了起来，嘴里还不停嘟囔。
“你们都是可怜人，来世好投胎，冤有头债有主，害你们的一个都别放过……”
“姐姐，你在通灵呢？”
平安站在她面前，歪头好奇看着她：“咱们不是唯物主义者，要相信科学吗？”
“科学之外，总得存一份敬畏之心。”
叶歌把他扒拉到一边，目光落在池底层层叠叠的骸骨上。
“这么多人凭空失踪，就没有人来找过她们吗？”
“找？当然是有人找的。” 平安语调平淡：“可很多事，不是想找，就能找得到。”
叶歌长长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闷堵，收回视线。
“走吧。”
“哦，对了，你说的那个陆崧峥，长什么模样？”
“……”
一听见这个名字，平安眉眼间瞬间漫上浓重的嫌恶，脸色沉了几分。
“怎么突然问起他？”
“没什么，”叶歌声音放轻，眼底藏着一丝沉敛：“就是想记清楚一点。”
这里的所有悲剧，根源都是他。
她不但要牢牢记住这个人的脸，还要送他下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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