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艺去丁家那天，特意跟食堂请了半天假，换了身干净的中山装，拎着两瓶酒一包点心就上了火车。丁家在外县，坐火车一个多小时，再倒一趟汽车，到地方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丁家门口是个小院子，墙不高，里头种了棵石榴树。南艺站在门口喊了一声“丁婶”，丁母从屋里出来，看见是他，脸上表情变了几变：“你是？”
“婶子，我是南艺，轧钢厂第四食堂的厨子，秋楠的同事。”
丁母把他让进屋，丁父正坐在堂屋里抽旱烟，看了南艺一眼，没吭声。南艺把东西放在桌上，坐下来，开门见山：“叔，婶子，我今天来，是为了秋楠的事。”
丁母一听这话，脸上就不太好看：“你是来当说客的？秋楠那丫头，我们给她说了多少回，她就是不听话。”
“婶子，秋楠有她自己的想法。”南艺把话接过来，“她想调去大医院，不想一辈子在厂里医务室待着。这事我帮她跑了，调令快办下来了。”
丁父把旱烟袋往桌上一磕：“调令？调哪儿去？崔大可说她能回总厂那边，不比去什么大医院强？”
“叔，崔大可那边，您真信他？”南艺语气不急，“崔大可这人，我不说好坏，可他给秋楠安排的路，您觉得秋楠走得了吗？他那边说得好听，可秋楠过去之后干什么？还不是得听他的安排。”
丁母插嘴道：“崔大可这孩子不错，三天两头来看我们，帮这帮那的……”
“婶子，他来看您和叔，是好事。可秋楠不愿意跟他处，这您应该知道。”南艺放低了声音，“秋楠跟我说过，她爹娘在家里受崔大可照顾，她心里过意不去，可又不能因为这个就勉强自己。您二位要是真疼闺女，就别让她为难。”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丁父闷声道：“那你说怎么办？她一个姑娘家，在外面飘着，我们老两口在家不放心。”
南艺想了想，开口道：“叔，婶子，秋楠的事她自己能做主。她调令下来了，在城里站稳了脚跟，往后您二老要是有个头疼脑热，她也能把您接过去照顾。可您要是非逼她回崔大可那边，她心里不痛快，日子也过不好。”
丁母叹了口气：“你说的倒是好听，那你跟秋楠什么关系？你替她跑前跑后的，图什么？”
南艺没躲这话：“婶子，我喜欢秋楠。可秋楠没答应我，我也没逼她。我今天来，不是以她对象的身份来的，是以同事的身份来的。我就是觉得，秋楠这人，你们当爹娘的应该多听听她自己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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