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头一回见到不用止血钳、不用止血带、不用结扎缝合,就靠三根针把股动脉大出血给压下来的。
沈明珠没给他发呆的时间,反手从急救箱里掏出一团黑漆漆的药泥。
这药泥里掺了百草药柜的生肌散打底,她出发前亲手和的,不受极寒天气的影响而冻成冰块,所以能够专门应对极寒环境下的开放性创伤。
她把药泥摁在创口上,掌心贴着伤处用力揉开。
药泥和残余的血液一接触,散出一股浓烈的辛香气,顺着裂开的肌肉纹理钻进去,把那些暴露在外的断裂血管末端一层层裹住,彻底隔绝了外面的寒气。
“绷带。”
沈明珠伸手朝后一摊。
年轻军医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接过绷带,按照她说的手法把那条腿缠得像个木乃伊,等缠完最后一圈,他伸手去摸班长的脚背,发现原本冰凉的脚丫子竟然隐隐有了一丝回暖的迹象。
做完这一切,沈明珠从贴身的兜里摸出一个只有小拇指大小的瓷瓶,拔掉塞子,捏开班长的下巴,将一滴灵液滴入他的舌下。
这灵液刚一入口,班长那原本已经微弱得几乎摸不到的脉搏,竟然奇迹般地开始强力跳动起来,甚至连青紫色的嘴唇都泛起了一丝活人的红润。
就在这时,头顶上的冰层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外面的狂风声似乎小了一些,紧接着是一阵极其嘈杂的机械轰鸣和工兵铲疯狂挖掘的声音。
“连长!陆副旅长!沈主任!”
救援大队的人终于带着大型破冰设备赶到了,几台大马力的破雪机硬生生在坚冰上撕开了一道口子,刺眼的探照灯光顺着裂缝直接打了进来。
冰窟窿被彻底掀开,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和军医们顺着绳索滑下来,当他们看清底下的场景时,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陆执安全身上下结满了厚厚的冰霜,像雕塑一样死死撑着断裂的冰柱,后背上的衣服早就被鲜血和冰碴子冻在了一起。
他两条胳膊上的肌肉还绷着没松开,手套的掌心被碎冰磨得稀烂,露出里面磨破了皮的手掌。
而沈明珠跪在伤员旁边,棉裤膝盖上全是冻硬的血冰碴子,手里捏着空掉的白瓷瓶,脚边是那个呼吸已经平稳下来的重伤班长。
刘副院长最后一个滑下来,连滚带爬地扑到班长身边,拿着听诊器听了半天,又扒开绷带看了一眼那毫无渗血迹象的伤口,整个人扑通一声跪坐在雪地上,满脸呆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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