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宇走到柜台前,从衣兜里摸出一块大洋搁在了柜台上,轻轻朝着掌柜的推了过去:“借您宝地扫听个人,您多照应。”
再又抬眼朝着凌宇仔细看过一回,掌柜的抬手把已经装了两吊子酒的锡壶一歪,当着凌宇的面儿把锡壶里酒水倒进了脚底下一个阔口坛子里:“得!就冲您给的这价儿,我也不能给您喝上兑水的玩意。您忙您的,下酒菜一会儿就得!”
朝着掌柜的拱了拱手,凌宇扭身走到了大酒缸旁坐着的几个力巴身边:“几位爷们,咱并个桌儿?”
挪动身板,几名浑身汗酸味道的力巴挤挤挨挨,飞快给凌宇让出了个能挤进去身子的空挡。其中一名两鬓都已然斑白的力巴,更是压着嗓门朝凌宇说道:“这位小爷,今儿叫您破费了。”
眼见着几个力巴全都明白自个儿走的是并桌问路的门道,凌宇倒也正好省了客套寒暄、逗引话茬的功夫。才刚跟一群力巴挤着坐到大酒缸旁,一盘堆得冒尖的杂碎已然叫掌柜的端了上来。也就是几个力巴将那盘杂碎扫了有一半分量的功夫,油锅里爆香羊肉的滋味已然撞进鼻端,叫围拢在大酒缸旁的一众力巴喉头耸动、嗓子眼里都恨不能伸出手来。
朝着凌宇拱了拱手,两鬓斑白的力巴哑着嗓门说道:“平日里就指着这丁点儿荤腥、二两热酒顶着身子骨,小半年都难得见一回正经大荤,让小爷看笑话了。”
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凌宇低声应道:“富贵闲人用膳,自然蜻蜓点水。升米把柴人家,本该虎咽狼吞,这才是正经过日子的架势——借问您诸位一句,这苦水胡同里借住了有小三年的外路人物,是在哪儿歇铺?”
压根也不迟疑,两鬓斑白的力巴应声说道:“苦水胡同里外路人来来去去短住的不少,可一待就是小三年的,也就那么两三家。只不过......”
略一迟疑的档口,满满一盘葱爆羊肉已然叫掌柜的送了过来,捎带手的还有个硕大锡壶,里面烫得滚热的老酒没掺一滴凉水,酒香味自然赛过了一众力巴方才喝的兑水玩意。
使劲咽了口唾沫,两鬓斑白的力巴先伸着筷子夹了块羊肉塞进嘴里,压了压从喉头泛起的清水,这才朝着凌宇接茬说道:“小爷,虽说我们这些个卖力气换饭吃的苦哈哈,瞧不准个子丑寅卯。可这三家人做的吃饭营生,该都不是什么正路子上头的门道,身后边也都站着有人。”
也不去碰桌上的荤腥热酒,凌宇接口问道:“能叫您诸位都瞧出来他们身后站着人,可见得这些人物是在苦水胡同里露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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