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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走到那棵老槐树跟前,陆沉舟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打量着眼前这座小院——不大,院墙是青砖砌的,有些年头了,墙头上长了几丛青苔,院里晾着几件女人的衣服,在风里晃晃悠悠的。
院门虚掩着,没有上锁,看上去和村里任何一户普通农家没什么两样。
陆沉舟刚要抬手推门,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七大长老的脸色在同一瞬间变了。
到了他们这个修为,五感之敏锐远超常人,方圆百步之内的心跳声都逃不过他们的耳朵——更不用说屋子里传出来的那些声音了。
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时高时低,时断时续,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含混不清的呢喃。
那声音里的情感太丰富了,丰富到不需要任何修为都能听得出来——那是被彻底征服之后才会发出的声音,是放下了所有骄傲和矜持之后本能的流露。
而这个声音,陆沉舟太熟悉了。
他娶了林若蘅这么多年,虽然寻常时分,两人的感情相敬如宾,但他毕竟是她的丈夫。
她的每一个声调、每一种语气、每一次呼吸的节奏,他都刻在脑子里。
陆沉舟的手指悬在半空中,僵住了。
指节一点一点地收紧,青筋从手背上根根凸起,像一条条紫色的蚯蚓钻出了皮肤。
他的脸色在极短的时间内经历了好几个层次的转变——先是苍白,嘴唇上的血色肉眼可见地褪去;然后是铁青,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冰水;最后定格在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到极致的暗红。
他活了四十多年,当掌门当了十五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什么阴谋诡计没经历过?
他以为自己早就练就了一副喜怒不形于色的铁石心肠,可此刻,他发现自己原来和所有普通的男人一样——不,比普通男人更甚。
因为他不仅是丈夫,他还是掌门,是云隐宗的脸面。
而现在,他的脸面被按在地上,狠狠地、来回地研磨。
七大长老的表情精彩纷呈,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大长老赵玄通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仿佛那双布鞋上突然开出了一朵花。二长老钱若水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
三长老孙不器把拳头抵在嘴边,干咳了一声,咳得意味深长。
其余几位长老面面相觑,眼神里写满了尴尬、震惊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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