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抓起桌上那支圆珠笔又朝他扔过去,这回吕梁一闪身躲过了,圆珠笔打在门框上弹了一下,滚到走廊里去了。
林雪看着他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又灌了一口凉茶,把冰凉的茶杯贴在脸上降温,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大白天的在村委办公室……传出去我这村主任还怎么当……”
话是这么说,嘴角却弯着,怎么压也压不下去。
从村委出来,天已经擦黑了。
田埂上的青蛙开始咕咕呱呱地叫,远处谁家的狗也跟着吠了两声,炊烟从各家的烟囱里升起来,在暮色里扭成一条条灰白色的带子。
吕梁没急着回家。
他踩着傍晚的风,手里攥着那份合同,一步一步往村子外围走去。
他先上了村东的鹰嘴山。
鹰嘴山是整个村子东边的屏障,因为山顶有一块凸出的岩石形似鹰嘴而得名。
小时候他和小伙伴们经常爬到那块鹰嘴石上去,站在上面能俯瞰整个村子的全貌。
现在站在同一个位置上,看到的东西不一样了。
山坡上满是碎石和野草,偶尔有几棵歪脖子酸枣树,树底下长着成片的狗尾巴草和野苜蓿,荒得不能再荒。
但吕梁蹲下来,用手扒开表面的碎石,挖了一把土出来,捏在掌心里搓了搓。
土是褐黑色的,松散,不板结。
他凑到鼻子前闻了闻——一股干净的泥土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气。
怎么跟大青山当初的土不一样?他放下这把土,又走了几十步,在坡的另一边挖了一把。一样。
又走了一百步,又挖了一把。还是一样。
他把手里的土往地上一撒,拍了拍手站起来,眼角有了笑纹。
这三座荒山地质比大青山和牛头山当初好了太多。
那两座山当初是啥德行?黄土混碎石,酸得能涩牙,他最后弄了一个灵泉改良,才能下种。
但这里的土不用改良——松软度够,酸碱度适中,有机质含量高。底子本来就好,只要把灵泉引过来一灌,直接就能翻地播种,省了他很多的功夫。
他从鹰嘴山上下来,又绕到了石头岭和野猪坡。
两座山的情况大差不差,土质都不赖。
天黑透了,他凭着一双被灵力淬炼过的眼睛在山路上走得稳稳当当,惊起了路边草丛里几只野兔,呼啦啦地往山上窜。
野猪坡走到尽头就是赵家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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