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烂泥里，每一步都在打滑。
后面紧跟着王狗剩的老娘王大婶，围裙都没解，跑起来围裙角直往脸上糊，被她一把扯开。
再后面是林婶儿、黄婶儿几个婶子大娘。
还有几个扛着锄头刚从地里回来的男社员，一群人乌泱泱地往村口涌过来。
等到稍微近一点，姜夏看清了王狗剩怀里抱着的是李莲花。
姜夏眉头微蹙，停下拖拉机，跳下车。
李莲花被王狗剩抱在怀里，整个人蜷缩着，脸白得跟纸一样，额头上的汗珠混着碎头发糊在脸上，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她穿着一条灰扑扑的宽松裤子，裤脚洇了一大片暗红色的血。
那条血痕还在往下蔓延，顺着裤脚的褶皱一滴一滴渗出来，王狗剩的袖口已经被浸透，留下暗色印迹。
李莲花的肚子高高隆着，算月份，应该六七个月了。
这情况看着不妙。
黄婶儿跑在最前面，气都喘不匀，扶着拖拉机斗的边缘就喊：“夏夏！李莲花摔了一跤！老周看了说不行，得送医院！我们跑去大队部借拖拉机，大队长说你刚把拖拉机开走了。幸好在这里遇上你了，你能不能拉他们去医院？”
这种情况下，姜夏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她把车斗里自己的包裹全部推到最里面，摞在一起用油布重新裹了裹，腾出车斗前半截的空间，转身对王狗剩说：“把她抱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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