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当官的男子,实在少见。
走到哪儿都有人问,问得多了,流言蜚语就慢慢起来了。
有人说他身体有毛病,不能人道,怕被人发现,所以才不愿意娶妻。
传得有鼻子有眼。
李长梧起初不知道这些闲话。他在衙门里忙得很,锡州比永安县大了好几倍,事务繁杂,他哪有功夫听那些风言风语?
直到有一天,他手下的一个幕僚喝醉了酒,说话没了把门的,不小心漏了几句。
那幕僚姓孙,是个三十来岁的秀才,平时嘴碎,爱说闲话。
那天李长梧请他喝酒,两人喝到半醉,孙幕僚舌头大了,含含糊糊地说:“东翁,你可知道外头那些人怎么说你?”
李长梧端着酒杯,随口问了一句:“怎么说?”
孙幕僚凑近了些,压着嗓子:“说东翁你……嘿嘿,那话不好听,说东翁身体有恙,不能人道,所以才一直不娶亲。”
李长梧手里的酒杯顿住了。
孙幕僚还没察觉,继续往下说:“前几日属下在茶楼吃茶,隔壁桌坐着几个同僚,都在笑话东翁。说得可难听了,什么‘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还打赌说东翁到底是不愿意娶还是不能娶。”
“啪”的一声。
李长梧气坏了,把酒杯给摔了。
孙幕僚的酒一下子吓醒了,连忙站起来,脸都白了:“东翁!东翁息怒!属下该死!属下胡言乱语……”
李长梧坐在那里,脸色铁青,胸口起伏了好几下,才把那股火气强压下去。
“不关你的事。你喝多了,回去歇着吧。”
孙幕僚连滚带爬地跑了。
李长梧坐在空荡荡的堂屋里,攥紧了拳头。
那些人在背后编排他什么不好,偏偏编排他不能人道。这种话,他怎么辟谣?难道要他去青楼找个姑娘证明自己能行?他一个朝廷命官,知州大老爷,传出去像什么话?
可要是不辟谣,那些难听的话只会越传越广。
李长梧生平第一次意识到,他要是再不成亲,指不定被人在背后编排成什么样子。
从那天起,李长梧才开始真正重视起成家立业这件事。
他开始留心了。
以前他是躲着走,恨不能跟所有女子保持八丈远。现在他倒主动起来了。
可他在锡州是父母官,要是他放出消息想娶妻,想巴结他的乡绅和富商恐怕得让媒人把他的门槛踏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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