尺的尺面锃亮,跟旁边那把旧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旧的刻度都快磨平了,尺面上还有几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划上去的划痕。“旧的还能用。”她说。
“旧的归你。这把新的精度更高,以后矿务局的货用这把测。差零点一毫米都不行。”
田秀芹把新卡尺放回检验台上,没说谢谢。她转身继续理货,把布匹按编号排好,每一摞都堆得方方正正的,四角对齐,像是用尺子比过一样。末了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布包,不大,包得严严实实,红布有些褪色了,边角磨得发白。她把布包放在陆建设手里。
“明远今天放学去镇上给你买的。”她说,“他说用捡废铁攒的钱——在村口那个废品站捡铁钉、铁丝、罐头盖子,攒了大半个学期。每天放学都去废品站门口蹲着翻废铁堆,翻了一个多月,攒了将近两块。想给你买个新的卡尺,但钱不够,就买了这个。”她说话的时候语气平平的,但嘴角微微弯着,是那种想笑又不想让人看出来的弧度。
陆建设打开红布包。里面是一把卷尺,最便宜的那种,塑料外壳,黄色的尺面上印着厘米刻度。包装盒已经压扁了,但明远用橡皮筋把它重新绑好——橡皮筋是红色的,绕了两圈,扎得紧紧的。盒子里还夹了一张小纸条,纸条是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爹,这个尺子能量布。以后我给你量。”那个“量”字写错了,写成了“凉”,涂掉之后在旁边重新写了一个,但涂得不够干净,两个字叠在一起,像是先犯了个错然后认真改了。他握着那把廉价的卷尺在车间门口站了很久。
“他人呢?”
“在屋里写作业。”
陆建设走到里屋门口。明远正趴在炕桌上写算术,炕桌是老槐木打的,桌面被磨得光滑发亮,上面有几道被铅笔划出来的浅痕。旁边放着那片被夹在作业本里的梧桐叶——已经彻底干了,用透明胶带贴在一张硬纸板上,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树叶的纹是交叉的,跟布一样。”明翰趴在炕桌另一边,手里拿着一截铅笔头正在画什么,小嘴紧抿着,舌尖从嘴角伸出来一点点——那是他专心时的习惯动作。他画的是一只蝴蝶,翅膀一大一小,但翅脉画得很认真,一道一道的,跟哥哥画的齿轮一样歪歪扭扭但一笔不少。两个孩子凑在一起,头顶的煤油灯光在他们发丝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陆建设走过去,把卷尺放在明远的作业本旁边。明远抬起头,眼镜片后面那双眼睛亮了一下,但没有欢呼也没有拍手,只是拿起卷尺在手里转了转,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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