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小龙把三只茶杯往桌上一墩，看着他爹，“换我们替你扛。“
小芳和小军没说话，可眼神一个样。
李享知张了张嘴，那句“听我的“到了嗓子眼，又咽了回去。他看着三个孩子——大儿子肩膀比他还宽了，二女儿记账的算盘珠子比谁都利落，小儿子跑外一张嘴能啃下俄文合同——忽然觉出，自己这辈子最值的一笔账，不是飞机，不是那五百一十万，是眼前这三个人。
“成。“他只说了一个字。
小龙当天就扎进了兴华的糕点车间。
那老房子墙皮掉得一块一块，防蝇的纱窗破了好几个洞。他带了老孙头和两个老师傅，量尺寸、画图纸，墙面重抹、地面重浇，防蝇防鼠一道道补齐。头一天就卡了个难题：老屋的地面是三合土，重浇水泥得晾三天才能上设备，可整改月底就查，等不起。老孙头蹲在墙角啃馒头，出了个主意：“先铺防潮钢板，边浇边用，不误事。“小龙一拍大腿：“就你了。“
当晚他就带着工人干。防潮钢板一块块铺，水泥边浇边压，老师傅们起初嫌麻烦，见小龙自己光膀子扛钢板，没人再嘟囔。天亮时，兴华那屋地面亮得能照人。老孙头咂嘴：“你小子，比你爹狠。“
“大少爷，“老孙头乐了，“这活儿细，急不得。““您教我的，“小龙埋头校压轮，“二百三十九回那三罐漏的，不就是您递的游标卡尺。“车间里轰隆隆的，机器没停。城东分厂的新货照常封，保供的罐一箱箱码齐。小龙在前世就懂的理——机器不等人，人也不能等机器。这回，他把它用在了自家厂里。
头几天最难。兴华那帮老工人，习惯了慢工，突然要两班倒赶整改，有人嘟囔“急什么，查还早“。小龙没吼，把二百七十九回那张成本表拍在会上：“降本那回，咱靠计件，多干多拿。这回整改，照样——改完一间，当月奖金加一成。“老师傅们眼睛亮了。城东分厂四十三个人，他排了甲乙两班，白天封罐保供，夜里整改，机器没停过一分钟。有回半夜十二点，他还在车间校压轮，老孙头递过个馍：“大少爷，你爹当年也这劲儿。“小龙笑：“跟他学的。“
小芳在堂屋守着账。
整改的每一笔，她都落进格子。防潮钢板多少、防蝇纱窗多少、四十三人的健康检多少，一项项对单据。资本盘那五百一十万，红笔圈死，旁边写“动者逐出“。授信八十万，蓝笔勾“可启“，可她只启四十万——剩下的，留给下旬原料周转的缺口。她跟王素芬对账时，王素芬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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