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万。“李享知说，“你铺子起早贪黑一年，一万。你股市里，一礼拜就赚了三千。你觉得是股市好，还是你命好？“
“这——“老邱噎住了。
“我告诉你，都不是。“李享知说，“是行情好。行情好，猪都能飞。行情不好，会飞的也得掉下来。你掂量掂量——你是那只猪，还是那只鸟？“
老邱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满桌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气氛有点僵。胖哥赶紧打圆场，端起酒杯：“来来来，喝酒喝酒！老李你就是爱较真——“
满桌又热闹起来，只有一个人，一直没怎么说话——小蔡。他坐在角落，端着酒杯，看着满桌的喧闹，脸上挂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老邱转过来拍他的肩膀：“小蔡，你可是深圳回来的行家！你说说，这行情，是不是还得涨？“
小蔡把酒杯放下，笑了一下：“涨不涨的，我不好说。深圳那边——“他顿了一下，“我前两天听那边的朋友说，有人开始出货了。“
“出货？“胖哥嗤了一声，“那是他们傻！咱省城这边，闭着眼买都赚！“
“也许吧。“小蔡没争，端起酒杯，自己抿了一口，“我这个人，胆子小。深圳那边有个说法——'会买的是徒弟，会卖的是师父'。我师父当年告诉我，涨得越猛，越要留个心眼。我就把这话，搁这儿了。“
老邱不以为然地摆摆手：“你那是吓唬人！来来来，喝酒！“
李享知把酒杯端起来，又放下。他看着满桌红光满面的脸，忽然觉得，自己跟他们，已经不在一个桌上了。不是他清高，是他知道——这场酒喝完了，还有散场的时候。而他今天来，不是来喝酒的，是来办一件谁都不理解的事。
第二天上午，李享知去了营业部。
他穿了件半旧的灰夹克，混在人群里，一点也不显眼。营业部里人挤人，两台黑白行情屏前面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红绿数字一行一行往上跳，每跳一下，人群里就“哦“一声。
“豫园一千零九了！“
“延中也涨了！“
“买！快买！再晚就买不着了！“
李享知没往屏幕前凑。他挤到柜台前，从口袋里掏出填好的委托单——卖，豫园商城，600股。他把单子递进去，柜台里的小伙子接过来，看了一眼，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看他：“同志，您这——是卖？“
“卖。“
“这行情，您卖？“小伙子压低了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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