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刚起到一半,烟道那头忽然回了一股呛气,屋里人都被扑得眯了一下眼。原本该一气接上的第二道翻手因此慢了半拍,递料的人一慌,把后头那盆料也送急了。小龙只来得及抬手压住一边,另一边却已经开始发死。那一瞬间,他其实就知道,这锅大概率救不回来了。
可越是知道,他越不甘心。
他还试着把火口往回收一点,想先保住中间那层色,再看能不能把边上救回来。结果火一收,锅里原本没透的那部分又显得发闷,刚才那点勉强还能撑的平衡彻底散了。门店后灶里常用的那套“靠手快、靠眼准,临场压一下”的办法,到这儿像忽然全失了灵。
“别硬拖了。”小芳在边上看得心都揪起来,“再拖,后头这一锅全废得更难看。”
小龙牙关咬得发紧,却还是不肯马上松手。因为他知道,一旦这一锅真以废收尾,那不光印证了那两个老工人的话,更说明自己这几天在作坊里盯出来的那些门道,至少还没能落成手上的真本事。
直到李享知沉声说了一句“起锅”,他才像被人从那口锅里硬拽出来似的,抬手把最后一步做完。
锅一离火,屋里那股气就更难看了。味道不是完全不对,甚至香气刚起时还像那么回事,可真正摊开一看,毛病处处都是。边上发焦,中段发闷,底下有几块因为受热不匀已经结得发硬。若拿这种东西往外送,不是丢一锅,是直接把人家刚对你生出来那点试试看的念头也一并送没了。
小芳干脆把那几块最明显不行的拣出来,摊在一张旧纸上给大家看:“这不是差一点,是根本不能出。”
她这一摆,比嘴上说一百句都狠。因为废不是抽象的,废就在眼前,摸得到,闻得出。小军本来还想说“挑挑好的总能留一点”,可话到嘴边,看见那几块颜色和手感都发死的东西,也说不出来了。
靠门的瘦高老工人这时轻轻哼了一下,像是提醒,也像是判定:“厂里起锅,最怕这种半生半熟。你看着像只错一口火,后头砸的是整批。”
那矮壮的则蹲下去,看了眼锅底残下来的色,又看了看灶口,慢悠悠丢下一句:“火路没摸明白,就别急着贪量。量一上来,手熟不顶用。”
这两句都不算好听,却正正砸在问题上。小龙听得耳根发热,心里却也更清楚,今天这锅坏,不是哪个人手抖一下那么简单,是整套试产逻辑都在逞门店那口旧气。
屋里一下静了。
最先炸的是小军:“这哪能出?”
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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