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路边被踩扁的枯草。
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深凹陷,嘴唇干瘪,两颊的肉全垂了下来,挂在颧骨下面,像两块松垮垮的旧布。
身上的囚服又大又空,领口露出一截脖颈,皮肤松得能看见皮下的青筋。
她的脸晒得很黑,是那种常年户外劳改才有的黝黑,眼神凶狠,眼白泛黄,盯着唐爱军的目光像一把钝刀子在慢慢刮他的脸。
是的,张晴天跟之前判若两人了。
或者说,跟她之前富态圆润的样子比起来,活像一个鬼。
但是一开口,唐爱军就知道,眼前这人就是他妈,错不了。
张晴天挑起眉毛,嗓音尖利:
“哟,可算想起还有个妈了!
小军啊,你的良心是让狗吃了吗?
听说你空手来的?
就是街坊邻居,还给带包红糖呢!
你啊,真是一点儿不懂事儿。
我生你养你容易吗?
你长这么大,你在妈跟前尽孝过几次?
你住院那会儿我天天守着你,你倒好,出院了就把你妈忘了。
还有,你怎么穿成这样?
你这衣服几天没洗了?
你这脖子又怎么了?
你倒是说话啊……
瞧你那副没出息的样子!
又在谁那儿吃瘪了?
……”
张晴天一口气骂了足足五分钟。
她的语速极快,根本不给唐爱军插嘴的机会,每一句都带着刺,每一声都拔得又尖又高。
她骂他的良心让狗吃了,骂他不懂事不孝顺,骂他不给她送红糖和鸡蛋糕,骂他穿得跟要饭的似的来丢她的人。
骂的过程中她根本没有看他一眼——她只是在骂,骂给自己听,骂给墙壁听,骂给铁门后面站着的那两个女狱警听。
唐爱军静静地听着。
他见过这一幕太多次了。
从小到大,张晴天就是这样——只需要发泄情绪,不管其他人的死活。
他小时候生病,她骂他没出息,连病都不会自己扛。
他父亲唐渠打他,她骂他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事,挨打活该。
他娶了齐薇薇,她骂他找了个没用的老婆,连家里都管不好。
她骂遍了他身边的每一个人,骂遍了他活着的每一天。
他奶奶中风昏迷躺在病床上,她签了字,把奶奶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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