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厚眼镜。
镜片后面的两只眼睛被放大了两倍,像两颗煮过头的桂圆。
陈秘书。
方老的心腹,市委办公室的老资格,跟丁维钧打过不下二十次交道。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确良短袖衬衫,领口别着一枚锃亮的领袖像章,左手夹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右手掏出一块手帕擦着额头上的汗。
“丁维钧啊丁维钧,你这是晚节不保啊,哈哈!”
陈秘书的笑容在镜片后面闪烁,那副厚重的眼镜片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出两道白晃晃的光斑,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丁维钧的脸沉了下去。
他一把抓住陈秘书的胳膊,把他拉进了院子,动作快得像拽一个不听话的小孩。
院门在陈秘书身后砰地一声关上,门闩哐当落下。
“有事说事。”
丁维钧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陈秘书整了整被拽歪的衣领,不紧不慢地往院子里走了两步,目光越过丁维钧的肩膀,落在堂屋紧闭的门窗上。
窗帘是新换的,浅绿色的的确良布,半拉着,露出一道窄窄的缝隙。缝隙里隐约能看到一个用纱巾盖着脸的人影。
“我倒要看看什么样的红粉佳人,能让你不顾一切——”陈秘书朝堂屋迈了一步。
堂屋里立刻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唐甜甜的手从纱巾底下伸出来,摸到炕头上那块叠得方方正正的手绢,手忙脚乱地盖在脸上。
手绢是白色的确良的,边角上绣着一朵歪歪扭扭的红花,那是丁维钧在供销社大减价的时候花八分钱买的。
好在陈秘书只是取笑了一句,并未真的闯进来。
他站在堂屋台阶下面,用手帕擦了擦眼镜片上的灰,重新戴上,脸上的笑容收了回去,换上了一副正儿八经的表情。
他朝丁维钧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方老让我来跟你说一声儿——你跟你那位佳人,被举报了。”
丁维钧站在院子里的青砖地上,九月的阳光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嘴角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被举报?谁举报的?”
陈秘书摊开双手,手掌朝上,五指张开。
他的手掌白嫩,掌纹细密,在市委办公室里握了几十年钢笔,连个老茧都没长。
“这我就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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