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维钧的声音沙哑急促,带着老年人剧烈运动后特有的喘鸣音。
值班大夫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方脸,嘴唇上蓄着一撇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短髭,白大褂口袋里插着三支笔。
他从诊桌后面慢悠悠地站起来,翻开病历本,钢笔帽拔下来,抬眼扫了丁维钧一眼:
“你女儿得了什么病?说症状。”
丁维钧的脸腾地涨红了。
他松开了扶着唐甜甜的手,两只手在身上胡乱蹭了蹭,声音拔高了半度:
“这是我老婆!不是我女儿!她怀孕了,刚被人在肚子上踢了一脚——快救救她!”
急诊室里忽然安静了一瞬。
正在给另一个病人换药的小护士转过头来,目光在丁维钧花白的头发和唐甜甜那张裹着纱巾的脸上来回扫了两遍,抿了抿嘴唇,又把头转了回去。
值班大夫的笔尖在病历本上顿了一下,一滴墨水洇开,他低头看了看病历本,又抬头看了看面前这对“老夫少妻”。
大夫放下笔,朝护士招了招手:“床推过来,先检查。”
护士们围了上来,四只手小心翼翼地把唐甜甜从候诊区的硬板凳上搀起来,半扶半抱地挪到检查床上。
唐甜甜的身体蜷缩成一只煮熟的虾米,膝盖顶着胸口,两只手护在小腹上,全身都在颤抖。
她的纱巾在搬运过程中松开了一角,露出额头上那道被炉钩子划开的血口子,血痂已经凝成了暗红色,像一条蜈蚣趴在眉梢上。
护士倒吸了一口凉气,抬头看了丁维钧一眼。
大夫戴上听诊器,把听筒放在手心里捂了几秒钟才贴在唐甜甜胸口。
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唐甜甜打了个哆嗦,但她没有出声,只是咬紧了嘴唇。
大夫听了心肺,又测了血压,翻了翻她的眼皮看了看瞳孔。
然后,又问她是怎么被踢的,让她指被踢的地方。
然后他直起腰,朝护士做了个手势:
“给她打一针6542。”
针头扎进皮肤的瞬间,唐甜甜的身体绷了一下,然后慢慢松弛下来。
十分钟后,她的呻吟声停了。
蜷缩的四肢缓缓展开,像一朵被人轻轻抖开的皱纸团。
又过了五分钟,她从检查床上坐了起来,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两只手在肚子上摸来摸去:
“我肚子……好像不疼了?”
大夫靠在诊桌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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