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东的弟弟在家里伺候老娘,她没见过。
她嫌弃王东——嫌弃他的老家在冀省农村,嫌弃那地方穷乡僻壤。
想必吃的是窝头咸菜,住的是土坯房,上个厕所都是旱厕,蚊蝇嗡嗡的。
她从来没有产生过要去婆家看一眼的念头。
结婚这么多年,王东无数次说过“过年跟我回趟老家吧,妈想见见你”,她每次都用各种理由拒绝了——单位加班、身体不舒服、朋友结婚要随礼。
王东怕她生气,怕她吵架,都顺着她。
后来王东不再提了。
丁维钧看着她茫然无措的样子,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道——先是不耐,再是失望,然后是一种冷冷的不屑。
但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在后座上坐直了身体,伸手整了整中山装的领口,对吕干事说了一句话:
“去查。查清楚这个王东的老家在哪儿。”
吕干事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立刻点头:“是,我马上去办。”
唐甜甜转过头,看着丁维钧。
他坐在后座的另一边,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刚才那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冷静和笃定。
她忽然觉得心里那块石头落下来了。
她怎么忘了,丁维钧手握大权,他想查什么,查不到呢?
一个小小的退伍军人的户籍档案,他的秘书一个电话就能调出来。
不需要她记得王东的老家在哪儿,不需要她挖空心思去回忆那些她从没认真听过的地名。
丁维钧的手,伸得比她想象的更长。
这就是权力的力量。
她重新把头靠在丁维钧的肩头上,舒舒服服地靠在小轿车的靠背上。
车窗外的阳光正好,河滩上的芦苇在风里摇来摇去。
她闭了一会儿眼睛,感受着后座软垫的弹性和丁维钧肩膀上那股老头子的沉稳。
原本她还担心找到王东之后王东会不配合,王东现在肯定恨她,说不定宁愿拖着她也不让她离婚,让她和丁维钧干着急。
现在她不担心了。
丁维钧在,什么都好办。
到时候,让村里或者大队给王东家施加一点压力就行。
王东有老娘,有弟弟,他就有软肋。
有软肋的人,最好拿捏。
“维钧,这就是个小小的障碍而已。”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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