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友才站在原地，又往林东那边看了一眼，随即迈开步子，径直朝着那张小圆桌走了过去。
他走得慢，步子不重，踩在地板上几乎没什么声响。穿过几个站着说话的客人，绕开一个端着托盘的侍者，一步步靠近那张小圆桌。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林东脸上，平平的，像是在打量一个偶然碰见的客人。
林东显然也看到了他。
他偏过头来，目光从舞池那边收回来，落在唐友才身上。圆框眼镜后面的眼睛平静如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嘴角微微往上弯了弯。
他把搭着的那条腿放下来，坐直了些，等着唐友才走近。
唐友才走到桌前，站定了。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头顶那盏灯的光从上面洒下来，落在两个人的脸上，一个胖墩墩的中年人，一个清瘦的年轻人。
唐友才先开了口。
“这位先生。”
他的声音不高，语气里带着几分酒店经理招呼客人的客气，可那点客气底下，压着一层别的东西。
“听说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林东看着他，脸上那点笑没散。他也开了口，声音清清爽爽的，不高不低。
“也没什么事。”
他顿了顿，圆框眼镜后面的目光平平静静的。
“就是想跟唐经理交个朋友。”
他说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站起身的时候，个子比唐友才高了小半个头，中山装的下摆轻轻晃了晃。他抬起右手，朝唐友才伸了过去，掌心朝侧，手指自然张开，是个握手的姿势。
唐友才看着那只手，略一犹豫。
他在心里飞快地转了个念头。交个朋友？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跑到他面前来说要交个朋友，还报了眼镜蛇的代号。
这话要是搁在平时，他早就客气两句，转身走了。可眼下，他心里那点疑团越滚越大，不弄清楚，他今晚上怕是睡不着。
他略一迟疑，还是伸出了手。
两只手握在了一起。
唐友才的手掌厚实，指头短粗，是握了半辈子锅碗瓢盆的手。林东的手掌瘦一些，指头细长，握上来的时候，力道不大，可稳稳的。两个人握了一下，正要松开……
就在那一握一松的当口，唐友才的指尖，忽然碰到了一个东西。
一个小小的、硬硬的纸块。
方方正正的，带着一点棱角，从林东的掌心里，无声无息地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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