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机客和本土寡头联手拆成废铁。
他怕的是自己在国家最乱、最困难的档口，把两千多名工人积攒几十年的家底稀里糊涂卖掉。
更怕自己最后在厂史上留下一笔骂名，死了都没脸去见那些老工友。
这种把名声和厂子看得比命还重的人，用钱硬砸，根本砸不开。
拿银行行政命令去压，他真敢领着一群老工人睡在四号库房的大铁门前。
回驻地宾馆的路上，再没有人提去找银行施压的事了。
当天夜里十点半，莫斯科办事处的安娜通过加密传真，把乌拉尔重工内部最详细的人员关系网和近期摸底情况发到了宾馆。
苏磊守在传真机旁，纸一页页吐出来，他便一张张撕下，送到张韬面前的书桌上。
前面几页全是厂领导班子的履历，张韬扫得很快。
直到翻到第四页中间，一行被黑框重点标出的名字，让他的手停了下来。
档案下面，附着安娜刚刚核实出来的详细背景。
列别捷夫的父亲，是乌拉尔重工建厂时的第一批八级锻工。
他本人十六岁进厂当学徒，一步步干到核心车间主任。
厂里那套重型锻造操作机和三百五十吨履带吊的组装调试，全是他带着三号车间骨干亲手完成的。
在全厂技术员和一线老工人当中，这个人的话语分量，甚至比几位副厂长还重。
张韬的手指顺着纸面往下滑，停在最后两段补充说明上。
列别捷夫的母亲半年前突发脑溢血，瘫痪在床，需要长期使用进口药物维持。
可三号车间已经连续六个月没发过完整工资了。
为了凑医药费，列别捷夫卖掉了家里唯一一辆旧拉达轿车。
上个月底，他还在向厂工会申请紧急医疗救济，可工会账上连一分钱卢布都拿不出来了。
安娜整理这份材料时，原本只是把它当成厂区中层干部的常规背景，用来佐证工厂资金断绝有多严重。
张韬看完这一页，直接把传真件抽出来，放到了桌面最上方。
池明远凑近看了一眼，微微皱眉：“这人家里确实挺难。咱们要不要私下派人送些钱过去啊？”
“送钱过去，他明天就会把钱拍到叶尔绍夫的办公桌上的。”
张韬食指在列别捷夫的名字上轻轻敲了两下：“叶尔绍夫把厂长办公室的大门焊死了，咱们一直在上面撞，只会撞得头破血流。真正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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