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回到州首府的驻地宾馆，房门刚关上，他便再也压不住胸口那股邪火。
苏磊一脚踹在行李箱上，又把公文包狠狠砸进沙发里：“这老头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这是张韬第一次把这么大一个重工项目完整交给他独立操盘。
出发之前，他熬了整整一个通宵，把远东航空厂的教训、红星厂的经验，全部揉进了这套方案。
现金、粮食、订单、技术合作，甚至地方政府的合规审批条款，都让安娜提前核对得滴水不漏。
他原本憋着一股劲，想干脆利落把这张大单拿下来，回莫斯科给张韬交一份漂亮答卷。
结果到了谈判桌上，对方连方案封皮都没掀开，直接指着鼻子骂他是趁乱抢国家财产的强盗，当着满屋子人的面把他轰了出来。
这种憋屈，堵得苏磊嗓子眼直冒烟。
伊万一屁股坐到床沿，同样满脸晦气：“纯属死脑筋，顽固不化的老布尔什维克！我都打听过了，他们厂的工人已经整整六个月没见过一分钱卢布。”
“上个月还有两个老钳工因为家里揭不开锅，直接晕倒在了车间里。那几台大机器锁在库房，既不能当饭吃，也不会自己生出订单。再放两三年，密封件全老化成废品了。”
“咱们拿真金白银和粮食上门救命，他倒好，宁可拖着全厂人一起饿死，也抱着几台铁疙瘩不撒手。这种人根本没法沟通吧！”
翻译小陈缩在角落的椅子里，小声说道：“苏总，我看今天会议室里那个总会计师和生产副厂长，其实特别想签的。”
“要不咱们绕开叶尔绍夫，直接去找州银行和国资委的人呢？反正设备已经抵押给银行了，拿行政命令直接压下来”
苏磊停下脚步，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径直走过去抓起了听筒，拨通莫斯科办事处的专线。
电话响了三声便被接起。
他没有给自己找任何借口，把今天进厂看到的车间状况、四号库房那本从未断过的维护记录，以及叶尔绍夫在会议室拍桌子轰人的经过，原原本本汇报了一遍。
说到最后，苏磊的声音低了下来：“张总，叶尔绍夫完全油盐不进。乌拉尔这边除了他们厂，北边一百多公里还有一家矿山机械厂，也有同类传动班子。”
“要不我们明天转去北边摸底，先把这家放一放？”
楼上会议室那张能力大网中，备选节点不止这一个。
既然这块骨头啃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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