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水泥,挺贵啊。”
李大山手里的旱烟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皱纹往下淌。他没想到,这位刚卸任常务副县长、被发配到山沟里来的领导,连镇口沙石场跟县城包工头的私下走账都摸得一清二楚。
“把人带进来。”朱文浩冲门外抬了抬下巴。
双岭镇派出所的两名民警押着戴手铐的李小宝跨进祠堂门槛。镇财政所所长拿着一张刚打印出来的银行进账单,快步走到桌前:“朱书记,李小宝账户上的三十六万现金已经依法追回,剩下四万是他买的二手碎石机,派出所已经贴了封条,明天折价拍卖补齐村账。”
“听见了?”朱文浩站起身,目光扫过祠堂里鸦雀无声的村民,“无争议的八十万征地款,现在已经进了你们各自的存折。追回来的这四十万,涉及村里五户外嫁女、六户迁出户与实际耕作者的分配争议。今天不开批斗会,开听证会。”
他看了一眼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出的吴德海:“德海,你既然念着李大山的旧情,今晚这听证会的记录员就由你来当。县司法局的两位律师在后头坐着,每一户把当年的承包合同、完税凭据摆上桌,按《土地管理法》和《农村土地承包法》逐户过筛子。算不清这四十万的归属,你这个黑石镇长今晚就别回去了。”
吴德海后背一凉,连忙搬过板凳坐在八仙桌角,抓起笔老老实实翻开了记录本。
“朱书记!”人群里,一个四十来岁的农妇站起身,手里攥着红本子,“俺虽然嫁到了邻村,可娘家的三亩水田一直是俺在种,公粮也是俺交的,村委凭啥按老规矩一分钱不给俺?”
“村规民约越不过国法。”朱文浩指了指司法局的律师,“有承包合同、有近三年实际耕作和农业税费记录的,按实际经营权分七成,村集体留三成公共提留;户口迁出且土地已由村委重新发包的,按地上附着物标准补偿。今天每一笔钱怎么拆,写上村部外头的黑板,三天内无人提出新证据,镇财政所直接划卡。”
农妇看着律师在登记表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和金额,眼圈一红,坐回条凳上不再言语。原本剑拔弩张的宗族纠纷,在白纸黑字的法条和当场到账的存折面前,不到一个时辰便理出了章程。
晚上九点,祠堂外的山风带着寒霜。
朱文浩走出门槛,双岭镇书记唐守义端着一缸子热水迎上来。还没开口,一辆挂着县政府牌照的黑色轿车打着远光灯碾过村道,停在院坝外。
雷建华推门下车,手里捏着一份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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